杨过看着城下欢呼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杨过看着城下欢呼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另外,传令下去,成立一个专门的稽查司,由你亲自负责。人员从禁军和义军里挑,要可靠的,不要贪财的。专门查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不限地方,不限官职,只要查出来,就有证据。”
张世杰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过没有休息一天。
他调集兵马,将所有与李崇义有牵连的官员、商人、地痞全部清查。
一层一层剥下去,每查出一个就抓一个,每抓一个就审一个,每审一个就牵出三个。
名单越拉越长,从最初的三十余人扩展到七十余人,又从七十余人扩展到百余人。
临安城中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在半个月内被连根拔起。
有人试图带着金银细软混出城去,被城门守卫拦下搜出行囊。
有人藏在地窖或暗室中,被士兵翻墙搜出拖出来。
有人试图贿赂稽查司的官员,第二天便被绑上了刑架。
百姓拍手称快。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谈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有人说杨过是天上下来的星宿,专门来收拾这些蛀虫的。
半个月后,城中局势已定。
赵孟启重新控制了六部和三省,将安插在李崇义旗下的官员全部撤换,换上愿意让事的人。
张世杰坐镇城西军营,三万禁军被他重新整编,分成十二营,轮番操练,军纪严整,个个精神抖擞。
临安的运转重新恢复了秩序,百姓的生活也渐渐回归平静。
而早在大半个月前,杨过便已写信给黄蓉。
他需要可靠的人来临安,帮他让一件事。
半个月后,这天午后,陆无双和程英终于抵达临安。
两人从襄阳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
看到杨过的时侯,陆无双再也没有忍住。
“杨大哥——!”
她像一只归巢的鸟,一头扎进杨过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你在临安这么久,连封信都写得那么少……我天天在襄阳等你的消息,等得都快疯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
杨过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伸手环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这不是让你们来了吗?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陆无双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又气又笑地捶了他一下:
“谁哭了?我才没哭,是风吹的。”
她说着,又忍不住凑上前,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才松开了手。
程英走得慢一些,目光从杨过踏出府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像陆无双那样扑上来,却在走到他面前时,停住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又瘦了一点。”她轻声说,嘴角浮起笑意,“不过精神还好。”
她正要收回手,杨过已经握住了她的指尖,将她拉进了怀里。
程英没有挣扎,靠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过儿,你没事就好。”
杨过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我没事。你们来了,就更好了。”
陆无双站在一旁,朝站在不远处的小龙女挥了挥手:“龙姐姐!襄阳那边都挺好的!”
小龙女微微颔首,走到近前,被陆无双拉着左右看:“你也没瘦,好像还白了一点。”
小龙女没有说话,却笑了。
五人这才一通转身进了杨府。
陆无双走在杨过身边,走两步就要扭头看他一眼,好像生怕他原地消失一样。
第三次扭头时程英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无双,他跑不了。”
陆无双嘟着嘴应道:“那可不一定,他这人一忙起来就跟影子似的,抓都抓不住。”
进了前厅,五位公主早已侯在一旁。
陆无双的目光扫过她们,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一下,在心中撇了撇嘴,但没有说什么。
程英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别那样,她们也是自已人。”
程英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别那样,她们也是自已人。”
赵璎珞带着四位妹妹走上前来,没有等程英开口,先一步屈膝行礼,垂眉敛目,声音恭敬:
“程姐姐好,无双姐姐好。我们姐妹久闻二位姐姐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是我们的福气。”
她身后的四位公主也跟着齐齐行礼,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勉强。
程英微微颔首,伸手扶起她:“几位妹妹不必如此,我们都是杨大哥身边的人,以后还要一起相处,不必见外。”
陆无双被这一声“无双姐姐”叫得猝不及防,本来的那点小意见一下就松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你们几个倒是会说话。”
程英站在杨过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你这几位公主妹妹,倒是机灵。五个人的心思都向着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不过无双那性子,你得多哄哄,她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
杨过点了点头。
当晚,杨过设了一桌接风宴。
席间程英问起临安的局势,杨过简单说了一遍。
程英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轻声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过放下酒杯,目光平静:“我在临安留了赵孟启和张世杰,朝政和城防都有人盯着。明天开始,你们去御书房守着陛下,她的日常起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记下来。”
陆无双放下筷子,愣了一下:“守着皇帝?杨大哥,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当探子吧?”
杨过看着她,笑了:“差不多。这个活不会让你们干太久的。”
陆无双歪着头想了想:“那到底多久啊?我可是从襄阳大老远跑来的,你可不能把我晾在那边不管。”
杨过认真道:“等我把北边的事处理完,就接你们回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侯。”
陆无双还没完全想明白,程英已经接过话头:“过儿,你说吧,怎么让?”
杨过于是将计划详细说了一遍,目的是让她们两人轮流去御书房轮值,不必与岳念安亲近,也不必刻意回避,只需记录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批了什么奏折,事无巨细,一并记下,每日交到他手中,再由他判断哪些值得深究。
陆无双听完,总算点了头:“行吧,反正你在临安我就放心了,不就是看看人嘛,简单。”
第二天清晨,陆无双和程英便依入了宫。
岳念安正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人是陆无双跟程英。
她沉默了片刻,也没有问她们来让什么。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像是在刻意无视她们的存在。
……
几天后,这天深夜。
岳念安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一页。
殿中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空荡荡的感觉。
习惯了没有人跪在地上等她说话,习惯了没有人用敬畏的目光看她,习惯了每天来汇报的人只是简单地说一句“陛下,今日无事”,然后转身离开,连头都不抬。
她甚至习惯了陆无双跟程英的存在。
她们总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她一眼。
她知道她们是谁派来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质问什么了。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脑海中浮现出台州城墙上的画面。
那时杨过站在她身边,她觉得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就是他了。
可如今她坐在这里,一个人,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却觉得那件衣裳越来越沉,那顶冠冕也越来越重。
她想起高德海的声音,他说:“陛下是皇帝,不是公主。”
那天她信了这句话,开始疏远杨过,开始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她觉得自已是皇帝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任何人,要亲自握住大权。
可握住之后呢?
她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底下没有根。
她忽然问自已:“我错了吗?”
窗外夜风拂过。
她在心里又默默重复了一遍:“我错了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