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彪急躁地追问着，呼吸也随之加重。

“有钱肯定供得上，明天上午你来我店里开单子吧。”

乾进来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肉。

五月十五日，北京呼家楼办事处二楼。

走廊里的白炽灯持续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宽大的木头办公桌上整齐堆着三摞蓝色的文件夹。

魏勇坐在皮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石家庄发来的传真纸，那传真纸的边缘已经微微卷了起来。

杨影抱着那个黑色的硬皮账本安静地站在左侧。

老陈提着一个铁皮暖水瓶走进来，他顺手拔下木塞，往魏勇面前的搪瓷茶缸里倒满水。

水流击打在杯底，迅速腾起一股白色的热气。

魏勇把传真纸平放在桌面上。

“石家庄那边的市场，从下个月起正式交给乾进来负责了。”

魏勇突然开口说道。

老陈刚放下暖水瓶，手错愕地悬在半空。

石家庄那个盘子才刚刚起步，现在直接交给一个外人管，乾子那家伙以前不就是个胡同里混饭吃的刺头嘛，魏总这步棋下得可是真够狠的，这等于直接给乾子戴上了实权负责人的大帽子。

“天津那边归武伯鑫来管。”

魏勇竖起了第一根手指。

“石家庄就归乾进来。”

他紧接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至于北京这边，老陈负责统管物流，杨影你来管全部账目，三个人分三条线，各管各的一摊，谁以后也不用替谁操闲心了。”

魏勇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杨影默契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木椅子坐下。

她翻开手里的黑色账本，熟练地翻到全新的一页空白纸。

拔下红皮钢笔帽，笔尖刚接触纸面，立刻发出沙沙的细微摩擦声。

她在最上面一行工整地写下文字。

乾进来~石家庄办事处负责人。

括号，任命时间：五月十五日。

杨影随即换了一行，黑色墨水在纸面上慢慢洇开。

石家庄市场总铺货量：九十五台。

退换货率：百分之零点三。

服务站月均维修量：十七台。

括号，含非本品牌五台。

杨影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顺手把笔帽合拢，静谧的房间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转动脖子看向坐在对面的魏勇。

“看来这小子干得比你我想的都要好啊。”

杨影合上账本，稳稳地把它放在一摞文件的最上方。

魏勇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并没有马上接话。

只是嘴角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半张白纸脱离铁皮上下翻飞，接着越过马路牙子，落进下水道口的铁栅栏缝隙里。

乾进来转身，双手插进旧夹克的衣兜，踩着人行道上的落叶往路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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