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在那头陷入了沉默。
“要么您把备用机留着,要么出点运费,我这破店里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修机器啊。”乾进来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运费一趟五块钱,我们桥东家电城来出。”
王经理叹了口气,终于给出了答复,“好,明早八点我带人过去清点。”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辆白色的微型面包车停在服务站门前,轮胎在马路牙子上蹭出一道醒目的黑印。
车门被用力拉开,赵金彪跳下车,几步走到柜台前,双手重重地拍在玻璃板上。
“乾子赶紧把卷帘门拉上,今晚老哥带你去下馆子吃顿好的!”
赵金彪扯着嗓门大喊道。
乾进来坐在方凳上,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工具收进铁皮盒。
“你赵老板今天舍得放血啊,那这顿饭肯定不好吃。”
乾进来有些狐疑地反问。
赵金彪急不可耐地绕过柜台,一把抓住乾进来的胳膊就往外拽。
“就吃顿羊肉锅,地方我都提前订好了,去晚了可就没位子了!”
十分后钟,两人来到了桥西老马羊肉馆。
屋里满是腾腾的水蒸气,方桌中间放着一个铜火锅,炭火把锅里的红汤烧得剧烈翻滚。
赵金彪拿起一瓶老白干,熟练地用牙咬开铁皮瓶盖,往乾进来面前的厚底玻璃杯里倒满酒。
白色的酒液溢出杯口,顺着油腻的桌面流向边缘。
“我下个月就要三十台货。”
赵金彪猛地把酒瓶顿在桌面上。
乾进来拿起一双竹筷,夹起一片红白相间的羊肉扔进锅里。
“三十台可给不了,你前天不是还说西边有其他渠道的便宜货吗,那你去找他们拿呗。”
乾进来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汤。
和平路那家店的流水之前算过账,一个月撑死最多走二十台,他现在一口气要三十台,肯定是看京华电子倒了,想着把周边的散户全给吞下来,这事绝不能一次性喂饱他。
赵金彪闻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别提了,我那店里现在除了你秦勇的机器,别的牌子那都是全都卖不动了啊,那些顾客进门根本就不问价格,开口就问有没有你们那个红字招牌保修的货。”
赵金彪端起自己的酒杯狠狠喝下一大口。
乾进来慢悠悠地把烫熟的羊肉夹出来放在一个小碗里。
“厂里产能跟不上,天津那边压得也紧,我这最多只能给你十五台。”
乾进来不紧不慢地报出数字。
“十五台哪够我卖半个月的啊!”
赵金彪彻底急了眼,伸出右手就要去抓乾进来的手腕。
乾进来警惕地向后挪开手臂。
“最多二十台,款到必须发货,一分钱都不能欠。”
乾进来盯着赵金彪的眼睛。
赵金彪也死死盯着桌对面的乾进来。
想想这小子几个月前还是个跑腿送货的,当时就蹲在和平路门口抽烟,那时候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等上半天,现在他居然大摇大摆坐在这里吃着羊肉,仅仅一句话就卡死了和平路的货源,这石家庄的家电市场,看样子还真是让他给玩转了。
“还是三十台,我今天直接给你全款的现金行不行!”
赵金彪咬咬牙,从内衣口袋里拽出一个报纸包,重重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报纸散开,里面露出一大叠用橡皮筋扎紧的崭新钞票。
乾进来缓缓放下筷子,盯着桌上的钱看了两眼。
“你就给句痛快话,到底供不供得上啊?”
赵金彪急躁地追问着,呼吸也随之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