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皱眉:“大哥,父皇一直惦记你。海别王妃也在队中,你带她回南京住些时日,不好吗?”
朱安摇头:“不好。”
朱标语气软了些:“大哥,孤知道你不喜朝堂。可父皇年纪渐长,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盼你回去。你哪怕只回去见一面,也好。”
朱安沉默片刻,还是摇头:“太子,我与老朱见面,只会吵。”
朱标苦笑:“父子之间,哪有不吵的?”
朱安直接道:“我不想被关在南京。”
朱标顿住。
这话太直。
胡惟庸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朱标叹了口气:“大哥,父皇未必是要关你。”
朱安看着他:“你信吗?”
朱标说不出话。
以朱元璋的性子,朱安真回了南京,能不能再走,谁也说不准。
朱安摆摆手:“行了,船给你们买到了。高丽的事也了了。我的差事做完了,接下来我带海别回东藩。”
朱标仍不甘心:“大哥,不能再留几日?”
“不能。”
“父皇那边,孤如何交代?”
“照实说。”
朱标揉了揉眉心,忽然叹道:“父皇果然猜中了。”
朱安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朱标转身,对身后护卫道:“取来。”
护卫立刻捧上一个长匣,又有两人抬着一只木箱上前。
朱安看着那东西,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朱标亲手打开长匣。
里面放着一方王印,一件蟒服,一柄玉剑。
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副甲胄,甲片整齐,做工极精。
朱标看向朱安,声音郑重:“父皇出京前便交代过,若大哥愿回南京,便当面册封。若大哥不肯回去,便由孤在外宣旨。”
朱安看着那些东西,没说话。
朱标继续道:“父皇封大哥为镇国王。赐镇国王印、蟒服、玉剑、镇国铠甲。位在诸王之上,准节制海外诸事。”
胡惟庸心头猛地一跳。
镇国王!
位在诸王之上!
准节制海外诸事!
这已经不是寻常封赏。
这是朱元璋在用大明的名分,把朱安彻底拉回宗室体系里。
甲板上随行官员也都屏住呼吸。
他们看向朱安,神色复杂。
这等封赏,换作任何宗室,只怕当场跪谢。
朱标捧起王印,向前一步:“大哥,父皇早料到你不肯回京。所以他说,你若执意走,孤便把这些交给你。”
朱安看着那枚王印,沉默了很久。
镇国王。
听起来风光。
可一旦接了,他与大明皇权便再难撇清。
朱元璋给的是荣耀,也是绳索。
朱标轻声道:“大哥,父皇终究是父皇。你收下吧。”
朱安抬头,看着朱标。
下一刻,他没有接王印。
他只后退半步,声音干脆。
“我不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