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港后,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朱标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海面,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轻松。
胡惟庸也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份契书,越看越觉得值。
“殿下,有了此船,大明水师便有了样板。”
朱标点头:“不错。回京后,孤要请父皇召集工匠,仔细拆看此船构造。再从沿海选精兵操练,哪怕一年练不成,也要先把架子立起来。”
胡惟庸笑道:“臣以为,可先在登州、宁波等地挑选熟悉海事之人。大明不是无人,只是过去不重海事。如今殿下亲自推动,必能改观。”
朱标看向甲板上的缆绳和舱口,眼神越发坚定:“大明不能只守陆地。海疆若不强,将来必受制于人。”
胡惟庸拱手:“殿下有此远见,是大明之福。”
朱安真身靠在船舷边,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还大明之福。
你们现在脚下这玩意儿,在大乾只能算普通货船底子。
没有炮,没有火药,没有弹药,连配套操炮手都没有。
一百万两买回去,朱元璋估计能心疼半个月。
不过话说回来,对现在的大明而,这船确实够用。
朱安抬眼看向胡惟庸。
这位左丞相脸上带笑,姿态恭敬,看着一副为国奔走的忠臣模样。
可朱安脑子里,却浮出一个时间。
洪武十五年。
胡惟庸案。
那场案子一爆,牵连极广,杀得朝堂人头滚滚。
胡惟庸会死。
李善长后来也会被牵连。
再往后,朱雄英夭折,马皇后病逝,朱标也英年早逝。
大明接下来这一年,看着平稳,实则暗流已经堆到门口。
朱安看着朱标的背影,心里也有点复杂。
这位太子是真不错。
仁厚,有担当,也肯低头做事。
可历史从不讲情面。
他这个外来者已经改变了不少事。
高丽没了。
倭地乱了。
大乾起来了。
朱元璋对海外的认知也变了。
胡惟庸案还会不会按原路爆?
朱雄英和马皇后的命数,又会不会因此改变?
朱安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大明绑住。
东藩还有事。
朴秀越要扶上女王之位,高丽旧地要稳,倭地要压,南洋要开。
更重要的是,美洲。
那片土地,他必须拿。
人口、粮食、矿产、港口,全都在那里等着。
朱标转身走来,见朱安神色懒散,便开口道:“大哥,此番回京,你与孤一道入宫复命吧。父皇见你,定然高兴。”
朱安收回思绪:“不去。”
朱标一愣:“为何?”
朱安抬手指了指东面:“本王要回东藩。”
胡惟庸神色一动:“泉王殿下,此番出使,您也在其中。回京复命,合乎礼制。”
朱安看了他一眼:“胡相,本王最烦礼制。”
胡惟庸被噎住,只能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