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话音刚落,朱标便皱起眉头。
他心里还有怒气。
高丽暗中侵吞辽东,助北元对付大明,这件事已经够让他难受。
可胡惟庸转得太快。
快到让他这个太子都有些不适。
胡惟庸却没有半点尴尬。
大明问责失败已成定局。
继续硬撑,只会被大乾拿高丽旧账抽脸。
既然要不到赔偿,那就换一种说法。
结盟,合作,互通有无。
只要能把好处带回大明,他胡惟庸这张脸丢了也值。
平雁看着他,语气平稳:“胡相想如何合作?”
胡惟庸拱手道:“大明地广人多,物产丰饶。大乾海贸强盛,战船坚利,火器犀利。两国若能互开商路,互派匠人,互通军械法度,于双方皆有大利。”
平欣轻轻挑眉:“互派匠人?”
胡惟庸立刻道:“自然是两国各取所长。大明有铁匠、木匠、织匠、农匠,也有历代典籍、礼法制度。大乾可择其所需,大明也可学习大乾海船与火器之长。”
这话说得漂亮。
可殿中谁都听得明白。
大明真正想要的,是大乾的战船和火炮。
平雁没有立刻答应,只看向朱标:“太子殿下也是此意?”
朱标沉默片刻,把刀还给护卫。
他走上前,神色坦然了几分。
“不错。”
胡惟庸心头一紧。
他本想慢慢谈,先拿商路铺垫,再把军械技术绕进去。
可朱标这性子,怕是要直来直去。
果然,朱标开口便道:“孤不绕弯子。大明极看重大乾战舰与火炮铸造之术。”
胡惟庸眼皮一跳。
太直了。
可话已经出口,他只能低头装作镇定。
朱标继续道:“大明水师弊病,孤今日已经亲眼看见。大明若想守海疆、平海寇、护商路,必须重整水师。可大明如今的战船与火器,远不及大乾。”
说到这里,他看向上首的皇初帝,又看向平雁。
“所以孤想请大乾割爱,将战舰建造之法、火炮铸造之法,传给大明。”
殿内不少大乾官员都抬起头。
有人差点没忍住笑。
这太子倒是敢说。
一开口就要大乾最要命的东西。
平欣放下茶盏:“太子殿下可知,这些东西对大乾意味着什么?”
朱标点头:“孤知道。”
“既然知道,殿下还开口?”
平欣语气并不重,可话里带着明显的冷意。
朱标没有退:“正因知道,孤才亲自开口。大明不是白要,可以交换。”
平雁问道:“拿什么换?”
朱标一时没答上来。
胡惟庸赶紧上前:“大明可开放沿海商埠,准大乾商船入港贸易。也可向大乾供应铁料、木材、粮食、布匹。若大乾需要工匠,大明亦可选派一批能工巧匠前来交流。”
平雁听完,神色没变。
平欣则轻笑一声:“胡相,大乾缺粮吗?”
胡惟庸一滞。
高丽、倭地、济州、东藩,都是产粮之地。
大乾如今未必缺粮。
平欣又道:“大乾缺木材吗?”
胡惟庸脸色僵住。
大乾有海岛,有山林,还有倭地。
木材也不是非大明不可。
平雁接过话:“铁料、布匹、工匠,大乾也有。至于商埠,大明沿海水师连自家渔户都抢,本宫怎敢让大乾商船随意入港?”
这句话扎得朱标脸色一沉。
胡惟庸额头又冒汗。
白日那个登州士兵的话,已经成了大明的伤口。
现在被平雁当面撕开,谁都不好受。
朱标缓缓道:“大明水师,孤会整顿。”
平雁点头:“那是大明内政,本宫不多问。可整顿后的大明水师,若得大乾战舰与火炮之法,将来会不会反过来威胁大乾?”
朱标沉声道:“大明可立盟书。”
平欣反问:“盟书能挡炮吗?”
朱标被问住了。
胡惟庸赶紧道:“两国若结盟,自当以信义为重。大明乃礼仪之邦,岂会背盟?”
朱安真身在旁边听得直乐。
他看向胡惟庸:“胡相,你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罢了。国与国之间,真靠信义?”
胡惟庸脸皮一僵:“泉王殿下……”
朱安摆手:“本王不拆你台。但你们要大乾战舰,要火炮铸造术,总得拿出让人心动的东西。空口白牙说结盟,谁信?”
朱标看向他:“大哥,那你觉得大明能拿什么换?”
朱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问题不能由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