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责是假,索要好处才是真。”
朱安这句话落下,殿内一下安静。
朱标脸上发烫。
胡惟庸更是嘴角抽了抽,心里把朱安骂了好几遍。
这话能想,不能说。
大明使团好不容易披上一层礼法外衣,被朱安当场扯了个干净。
平雁坐在一旁,抬眸看了朱安一眼,心中暗笑。
陛下这真身一开口,倒比她这个皇妃还狠。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压尴尬:“大哥,此事关乎大明国体,不可如此儿戏。”
朱安摊手:“本王只是把话说直了。你们若觉得不好听,那就换个好听的说法。”
胡惟庸立刻接话:“泉王殿下误会了。大明并非贪图高丽之地,只是高丽骤亡,天下属国皆看着大明。若大明毫无表示,日后何以立威?”
平雁放下茶盏。
“胡相说得好。”
胡惟庸心头一松。
可下一刻,平雁便抬手道:“既然大明要交代,那本宫便给大明一个交代。”
她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所有人都抬起头。
朱标皱眉:“皇妃此何意?”
平雁看向殿外:“带上来。”
话音落下,几名大乾士兵押着三个人走进大殿。
三人身上都穿着囚衣,头发凌乱,脚上带着镣铐。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高丽国王王。
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刚进殿便跪倒在地。
后面一人年纪稍长,面皮阴沉,正是高丽实权宦官崔莹。
最后一人身形高大,脸上带着血痕,却还能站稳。
李成桂。
朱标看见三人,脸色瞬间变了。
胡惟庸也瞪大眼睛。
他们来前想过许多场面。
大乾狡辩,推责,强硬,甚至翻脸。
可他们没想到,大乾竟把高丽旧主和重臣直接押到殿上。
王抬头看见朱标,立刻膝行两步,哭喊道:“太子殿下救我!高丽世代尊奉中原,孤愿向大明称臣,愿献国书,只求大明救孤一命!”
他一哭,大明使团中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高丽虽亡,可王毕竟是国王。
如今被押在殿上求救,确实让大明面上难看。
胡惟庸刚要说话,平雁便冷声道:“王,本宫让你上殿,不是让你喊冤。”
王身子一抖,立刻低下头。
崔莹却咬牙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大乾灭我高丽,还想借我等羞辱大明,不觉得太过吗?”
这话一出,朱标眉头一沉。
胡惟庸心里却动了动。
崔莹虽然是阶下囚,但这句话正好能被大明拿来做文章。
平雁没给他机会。
她看向李成桂:“你说。”
李成桂沉默片刻,跪下叩首。
“罪臣李成桂,愿如实交代。”
崔莹猛地转头:“李成桂!你敢!”
李成桂没有看他,只对着上首道:“高丽这些年,确曾暗中协助北元。”
殿内一片哗然。
朱标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李成桂低头:“高丽表面向大明称臣,暗中却与北元往来。边境粮草、马匹、军情,都曾借商队与僧侣之手送出。”
朱标脸色铁青:“证据呢?”
平雁抬手。
侍女立刻捧上几卷旧册和几封书信。
平雁淡淡道:“这是从高丽王宫搜出的往来密信,上有王印。还有辽东边民口供、军中旧册,太子殿下可自行查看。”
胡惟庸接过一卷,只扫了几行,手指便僵住了。
朱标一把拿过,越看脸色越难看。
那上面写得清楚。
高丽借大明初立、辽东边防未稳之机,多次蚕食边地。
迁民,改界,毁碑,侵田。
数目触目惊心。
朱标盯着李成桂,声音发寒:“还有什么?”
李成桂咬牙:“高丽在崔莹蛊惑下,不仅助北元,还暗中侵吞大明辽东三十万顷领土。”
“三十万顷?”
朱标声音变了。
胡惟庸脸色惨白。
三十万顷土地,岂是小事?
这若传回南京,满朝都要炸开。
朱标缓缓转头,看向崔莹:“他说的,可是真的?”
崔莹脸皮一抖,仍强撑道:“边境之地,本就犬牙交错,何来侵吞?太子殿下莫要听降贼胡!”
李成桂猛地抬头:“崔莹,当年改界之事,正是你亲自主持。辽东边民被逼迁走,界碑被拔,旧册被烧,你敢说没有?”
崔莹怒吼:“闭嘴!”
王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子殿下,此事孤不知,都是崔莹所为,都是他!孤年幼,被他蒙蔽!”
崔莹转身瞪他:“大王!”
朱标看着这一幕,胸口怒火再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