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又气又痛:“大哥,你还讲不讲理?”
朱安冷笑:“本王刚才说会炸,你不信。现在炸了,工匠受伤了,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本王。太子殿下,本王欠你的是吧?”
朱标想解释,可朱安根本不给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
朱标被揍得连连后退,东宫护卫站在远处,脸都绿了,却没人敢冲上来。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他也看出来了。
朱标这毛病确实该治。
疑心可以有。
可老拿审人的眼神看亲朱安,这不是找揍是什么?
兵仗局众人更是跪在地上不敢动。
他们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大明太子,在陛下面前,被泉王殿下按着揍。
关键陛下还没真拦。
半柱香后,朱标终于撑不住了。
“大哥,我错了!”
朱安停手:“错哪了?”
朱标喘着气,捂着肩膀:“不该怀疑你。”
朱安冷哼:“还有呢?”
朱标咬牙:“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
朱安这才松开他。
朱标衣袍乱了,脸也更狼狈了。
他看了朱元璋一眼,眼神幽怨得很。
父皇啊父皇。
儿臣都被打成这样了,您就站着看?
朱元璋咳了一声,转头看向裂开的燧发枪。
朱标心里更凉。
行。
他懂了。
在父皇眼里,现在火器比亲儿子重要。
朱标不想再留,拱手道:“父皇,儿臣先去处理伤处。”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
朱标又看向朱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狠话,转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憋屈。
朱安拍了拍手,转回桌案前。
朱元璋看着他:“打够了?”
朱安随口道:“还行。”
朱元璋瞪他一眼:“他是太子。”
朱安拿起裂开的枪管,语气很平静:“太子也不能耽误正事。”
朱元璋被噎住。
兵仗局提举跪在地上,连忙叩头:“泉王殿下,此枪到底错在何处?还请殿下指点!”
朱安把枪管丢到桌上。
“错处多了。”
他指着枪管后段:“这里不够硬,药室受不住火药冲力,必炸。”
又拨了拨撞针:“撞针也粗糙,击发不稳。打得轻,火点不着;打得重,机括先坏。”
朱元璋走近几步,脸色认真起来。
“能改吗?”
朱安看向他:“能。”
朱元璋眼神一亮:“怎么改?”
朱安指着撞针和机括:“第一步,先把这些细小部件打磨平整。不能靠锉刀乱刮,要用更细的东西磨。”
兵仗局提举忙问:“殿下说的是什么?”
朱安道:“砂纸。”
众人一愣。
朱元璋皱眉:“砂纸?”
朱安点头:“取细砂,用胶黏在纸上。砂越细,磨出来越平。粗砂先磨形,细砂再修面。撞针、机括、火门这些地方,都能靠它修到更稳。”
兵仗局提举眼睛一下亮了。
他是匠人,朱安一说就懂。
锉刀太粗,刀痕难平。
若真有砂纸,许多细处都能慢慢磨出来。
朱元璋也听明白了,立刻道:“这东西难做吗?”
朱安摇头:“不难,难的是你们以前没往这上头想。”
兵仗局众人脸上一热。
朱安又拿起撞针,放在掌心:“但光会磨还不够。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每一处到底差多少。”
朱元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朱安道:“枪管厚薄,撞针长短,火门大小,机括间隙,全靠眼看手摸,能不出事?”
提举低声道:“臣等有尺。”
朱安看了他一眼:“普通尺量木头还行,量这种细处,不够。”
提举顿时不敢说话了。
朱元璋沉声道:“那要什么?”
朱安放下撞针,缓缓道:“游标卡尺。”
朱元璋眼神一凝:“这又是何物?”
朱安道:“王莽时便有人做过,能量内径,量外径,也能量深浅。比寻常尺子精细得多。若能做出来,燧发枪的撞针、枪管、火门,才有办法一批一批做得准。”
朱元璋呼吸一重。
兵仗局提举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急切。
朱安看向朱元璋,语气干脆:“父皇,想让燧发枪不炸,先做砂纸,再做游标卡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