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仗局内,官员跪在地上,工匠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看着桌案上的燧发枪,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期待。
“安儿,你看看。”
朱安走过去,拿起那杆刚赶制出的燧发枪。
入手的一瞬间,他眉头就皱了。
朱标站在一旁,眼眶还青着,却还是忍不住盯着朱安的手。
朱元璋也看着他。
朱安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看枪管,又掰开机括,拨了拨撞针,再用手指摸了摸枪管外壁。
兵仗局提举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这燧发枪是他们连夜赶制的。
陛下亲自催,谁敢怠慢?
可朱安这副表情,让他心里越来越虚。
朱元璋问道:“如何?”
朱安把枪放回桌案,语气很淡:“会炸膛。”
殿中一静。
兵仗局提举脸色大变,赶紧叩头:“陛下,臣等虽是连夜赶制,却不敢糊弄。此枪已经按大乾样式仿制,绝不会轻易炸膛!”
朱安看都没看他:“你说不炸就不炸?”
提举不敢顶撞朱安,只能看向朱元璋:“陛下,臣愿试射,以证此枪可用。”
朱标皱眉道:“大哥,会不会重了?毕竟只是样器,若能击发,便算有进展。”
朱安转头看他。
朱标心里一突。
糟了。
又说错话了。
朱安眯起眼:“太子殿下,你怀疑本王?”
朱标赶紧解释:“我不是怀疑大哥,只是火器之事,总要试过才知。”
朱安看着他那张乌青的脸,冷笑一声:“好,试。”
朱元璋也沉声道:“试射。”
很快,兵仗局空地上摆好靶子。
一名工匠被叫了出来。
那工匠脸都白了,可圣命在前,不敢不从。
他端起燧发枪,手指发抖。
朱安站在远处,直接开口:“别贴脸,身子侧开,手别握太死。”
工匠赶紧照做。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心里又起了波澜。
朱安连试射姿势都能提醒得这么细。
这绝不是只听别人说过。
朱元璋脸色也沉了些,却没有开口。
工匠装药,压弹,合上机括。
所有人都盯着那杆枪。
朱标屏住呼吸。
兵仗局提举满头是汗,心里反复念着别炸。
只要响了,只要能打出去,他们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工匠咬牙扣下扳机。
“砰!”
一声响起。
下一刻,枪管后段直接裂开,火药从药室处冲出。
工匠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双手鲜血直流。
院内所有人脸都白了。
兵仗局提举瘫在地上,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猛地站起:“传医官!”
太监立刻跑出去。
朱标怔在原地。
真炸了。
朱安说炸膛,它就真炸了。
没有半点偏差。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复杂。
这小子平日气人归气人,认真办事时,是真有本事。
火器还没试,他只摸了几下,就断定会炸膛。
这眼力,兵仗局上下加起来也比不上。
朱标却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他看着那裂开的枪管,低声道:“竟真是药室承压不住……”
朱安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他。
朱标刚抬眼,正好对上朱安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朱安慢慢走到他面前。
朱标后退半步:“大哥,我方才只是……”
朱安抬手按住他的肩。
朱标脸色一变:“父皇还在!”
朱安点头:“正好,让父皇看着。”
下一刻,朱安一拳落下。
“砰!”
朱标捂住胸口,疼得弯腰。
朱元璋眼角狠狠一跳:“安儿!”
朱安头也不回:“父皇别劝,本王今日忍不了。”
说完,他又把朱标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