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很难看。
朱标站在下方,两只眼眶乌青,衣襟也有些乱。
他低着头,一副受了大委屈又不能说的样子。
朱安则站得很随意。
朱元璋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安,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标儿,你说,这是咋回事?”
朱标嘴唇动了动。
朱安抢先开口:“父皇,太子坐车不小心磕了。”
朱元璋眼皮一跳:“磕了?”
朱安点头:“对,马车颠簸,他自己没坐稳。”
朱元璋盯着朱标:“标儿,是这样?”
朱标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朱安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动作很轻。
可朱标心里一紧。
他太清楚朱安的脾气了。
这货在马车里敢揍他,到了武英殿也未必不敢。
朱元璋见朱标不说话,脸更沉:“咱问你话呢!”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着满肚子憋屈,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是不慎磕碰。”
殿内一下安静了。
旁边几个太监头低得更深,差点把脸埋进胸口。
谁家磕碰能磕出两只乌眼?
可太子亲口承认,他们只能装没看见。
朱元璋看着朱标那副模样,又看向朱安:“老大,真不是你打的?”
朱安立刻皱眉:“父皇,您这话说得就不讲理了。本王是那种殴打储君的人吗?”
朱标眼角一抽。
你不是?
你刚才在马车里打得可顺手了。
朱元璋也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就不可信。
朱安却一点不心虚,反而抬手指着朱标:“再说了,太子是储君,是大明未来的皇帝。本王就算再混账,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动手。”
朱标听到“无缘无故”四个字,心里更堵。
这意思是他有缘有故该挨打?
朱元璋冷哼一声:“标儿,你自己说。”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也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在朱标眼里,比刀还扎心。
朱标咬了咬牙:“父皇,儿臣确实是不慎磕碰,与大哥无关。”
朱安满意地点头,伸手拍了拍朱标的肩。
“太子以后坐车稳些。你看,父皇多担心你。”
朱标肩膀一僵,差点没忍住后退。
朱元璋看着兄弟二人,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朱安打的。
可朱标自己认了,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拆。
更要命的是,朱安这小子是真不怕。
在朱家这一窝里,还真没人治得住他。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行了,先不说这个。兵仗局那边已经赶制出样器,等会儿你们随咱过去看看。”
朱安刚要点头,忽然眉头一皱。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盯住朱元璋。
“父皇,儿臣问您一件事。”
朱元璋一愣:“啥事?”
朱安语气顿时不善:“儿臣是不是有个儿子,还在京城国子监?”
朱元璋脸色一顿。
朱标也抬起头。
朱安的儿子,朱剑诚。
当初留在京中求学,朱元璋没少亲自过问。
朱安这次回京,一直被大乾、火器、太子怀疑这些事缠住,竟然一时没想起。
现在想起来,他脸色立刻变了。
“父皇,您什么意思?”
朱安往前一步,盯着朱元璋:“儿臣回京这么久,您一句不提剑诚。若不是本王刚想起来,您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