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没有催。
他今日要的不是一句场面话。
朱安若只是贪图美色,韩国公府绝不会把李倩送出去。
可若朱安另有所图,李家更要听清楚。
片刻后,朱安抬头。
“韩国公想听真话?”
“老夫既然问了,自然要听真话。”
朱安笑了笑。
“那本王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李善长眼皮一跳。
“殿下慎。”
朱安却半点不收。
“若有一日,大明容不下本王,本王便回泉州,立国称帝。”
一句话,正堂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下人手里的托盘一抖,茶盏碰出轻响。
李善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泉王殿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朱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知道。”
李善长盯着他。
“这话若传到陛下耳中,便是造反。”
朱安点头。
“所以本王只在韩国公面前说。”
李善长目光更深。
他没有立刻怒斥。
朱安敢说,便说明他不是无意失。
这是试探。
也是摊牌。
李善长缓缓道:“殿下这是在试老夫?”
朱安坦然承认。
“是。”
下人们头皮发麻。
他们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韩国公府正堂,泉王当面谈造反。
这等话,听半句都要命。
李善长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胆子真大。”
朱安道:“胆子不大,走不到今日。”
“可老夫也要告诉殿下,大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打下天下,靠的不是运气。朝廷能压住天下,也不只是靠明面上的兵马。”
“你有钱,有船,有水师,有泉州。但朝廷的底蕴,远比你看见的深。”
“开国勋贵、各地卫所、锦衣亲军、边军旧部,还有那些藏在水下的力量。”
“殿下若真以为回了泉州,凭海而守,便能与朝廷分庭抗礼,那便错了。”
朱安没有反驳。
李善长这一番话,分量很重。
他知道老狐狸不是吓唬人。
大明能从乱世里杀出来,绝不可能只有表面那点手段。
“韩国公放心,本王方才只是说若有一日。”
李善长盯着他。
“老夫希望永远没有那一日。”
“本王也希望。”
“李倩若嫁你,你要护她周全。”
朱安坐直身子。
“本王说到做到。”
李善长又道:“你在京城已有徐、冯、汤三家姻亲,又牵着张家、唐家。老夫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但李倩入你府中,不能被轻慢。”
朱安点头。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之人,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李善长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
“好。”
下人们齐齐抬头,满脸震惊。
韩国公答应了!
朱安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韩国公成全。”
李善长摆了摆手。
“别谢得太早。老夫今日答应,是看在你敢说真话,也敢担事。”
“但你记住,凡事留一线。陛下对你偏爱,不代表朝廷会永远纵你。”
朱安笑道:“本王记下了。”
他嘴上应下,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等回泉州,建国之事必须尽快定下。
大乾不能再只藏在暗处。
海军也该挑个时候,让朱元璋亲眼见见。
只有让老朱看见海上的力量,往后谈条件才有底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