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公府门前。
朱安已经迈步入府。
李善长早已得到通报,亲自让人请他入正堂。
正堂内灯火明亮。
朱安进门后,拱手行礼。
“见过韩国公。”
李善长抬手。
“泉王殿下不必多礼,请坐。”
朱安坐下后,没有寒暄。
李善长端起茶盏,刚要开口。
朱安已经先一步道:“韩国公,本王今日登门,是为李倩而来。”
李善长手上的茶盏停了一下。
朱安说得太直接。
没有绕弯,没有试探。
李善长放下茶盏,看着朱安。
“殿下倒是坦诚。”
朱安点头。
“婚姻大事,遮遮掩掩没意思。本王想迎娶李倩,今日特来请韩国公点头。”
李善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打量着朱安。
年轻,锋芒重,胆子大。
可不是莽夫。
方才门外胡惟庸低头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能让胡惟庸在府门前认错,这份气魄,满朝年轻一辈无人能比。
李善长缓缓道:“殿下可知,李倩是老夫孙女。”
朱安道:“知道。”
“她若嫁你,便不是寻常侧室,也不是随意安置在府中的女子。”
朱安神色不变。
“本王明白。”
李善长盯着他。
“那殿下能给她什么?”
朱安回答得很快。
“名分,尊重,护持。”
“本王不会让她受委屈。韩国公若有条件,尽管提。只要不违背本王底线,本王都可以答应。”
这话太霸道。
也太有底气。
寻常人来韩国公府求娶,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先说门第,再说礼数。
朱安倒好,直接一句条件随便提。
李善长却没有生气。
他反倒笑了。
“殿下这话,若让陛下听见,怕是又要骂你狂妄。”
朱安也笑。
“父皇骂得多了,不差这一回。”
李善长眼底笑意更深。
“老夫听说,陛下对殿下极为看重。今日宫中家宴,殿下应当刚从宫里出来吧?”
朱安点头。
“刚出来。”
李善长道:“陛下可曾留殿下在京?”
朱安看了他一眼。
“留了。”
“殿下答应了?”
“没答应。”
“为何?”
朱安道:“京城不适合我。”
李善长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着朱安,语气慢了几分。
“殿下想回泉州?”
“是。”
“继续经营海贸、船坞、水师?”
“是。”
“那再往后呢?”
李善长看似在问去向,其实是在问他的心。
一个手握钱粮,能造船练兵,又与开国勋贵结亲的藩王,若没有清楚的打算,那就是祸根。
李善长不可能不问。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正堂内安静下来。
李善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殿下,老夫不问你今日能给李家多少聘礼,也不问陛下许你多少恩宠。”
“老夫只问一句。”
“你将来,究竟想往哪里去?”
正堂内,李善长这一问落下,屋里彻底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