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差役,去河堤上蹲着,去百姓家里待着。”
朱安的声音在凉亭内回荡,振聋发聩。
王文柏如获至宝,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殿下大才!微臣代泉州百万生灵,叩谢殿下!”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他心中满是震撼,这些法子从未见于经传,却处处透着真理。
朱安一把将他拉起来,眉头紧锁。
“行了,少弄这些虚礼,赶紧去办。”
他转过身去,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那些虚名对他而,不过是招惹老头子猜忌的麻烦。
王文柏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称是。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保住泉州!”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纸张,倒退着出了花园。
朱安看着他的背影,又唤住了一个王府侍卫。
“去,给本王盯紧了。”
“另外,告诉海外那几个商队,我要的‘特殊材料’,加紧运来。”
他眼神深邃。
那些所谓材料,便是他根据记忆研发出的简易水泥。
有了那东西,河堤才真正算得上铁板一块。
......
金陵,武英殿。
殿外的天空像是被墨汁泼过,黑得吓人。
狂风卷着残叶,在白玉阶上疯狂地打转。
朱元璋站在大殿门口,双手撑在护栏上。
他的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幕,仿佛看到了大明江山的满目疮痍。
“混账!全是一群废物!”
朱元璋猛地转身,咆哮声在殿内回荡。
他的龙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十名朝臣跪在殿内,头紧紧贴着地面,战战兢兢。
“陛下息怒,非臣等不力,实在是水势太猛,百年难遇啊!”
户部尚书徐辉声音颤抖。
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迹,却不敢去擦。
他心里比谁都苦,国库里那点银子,早就被兵部磨干了。
朱元璋快步走到他面前,猛地踢翻了一旁的奏折堆。
“百年难遇?这一年里,你跟朕说了多少个百年难遇?”
“黄河决口,长江漫堤,江南那些粮仓都快成鱼塘了!”
“朕要的是治水之策,不是你们这些叫苦连天的折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若不是朱标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拉出几个官员去填了河堤。
朱标站在一侧,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一件披风披在朱元璋肩上。
“父皇,当心龙体,莫要气坏了身子。”
朱标轻声劝慰。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标儿,你听听他们说的,没钱、没人、没办法。”
“朕的大明江山,难道真要毁在这一场雨里?”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威难测,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徐辉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陛下,国库空虚,银两多筹备远征之用,如今只能靠开中法勉强凑数。”
“可那些商贾也不傻,这时候谁敢往灾区运粮啊?”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个户部尚书当得比叫花子还难。
朱元璋冷哼一声,眼神阴沉得可怕。
“那就杀!杀到有人愿意运粮为止!”
他的杀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殿内的空气降低了几分,众臣噤若寒蝉。
朱标见状,知道不能再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法。”
朱标缓缓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
那书册只有十页,却被他保护得极好。
朱元璋疑惑地抬起头,伸手接过。
“这是什么?哪位大儒写的治水经?”
他一边翻开,一边随口问道。
书页很新,上面的字迹虽然陌生,却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