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门被反锁的脆响,没让陈峰慌乱。
因为真正的底牌,三天前就已经掀开。
七月七日天刚亮,陈家院正房。
陈峰蹲在堂屋当中。
手里一把猎刀,刀尖抵住青砖,用力一撬。
苏清雪坐在炕沿,膝上摊着“鬼见愁监测总账”。
笔尖蘸了墨。
“七月六,子时,正房地基响三声。冯大壮听的,齐老蔫也听的。”
“跟铅门一个点上响。”陈峰把第三块青砖起出来,码在墙根。
冯大壮站门口。
铅皮、干石灰、醋土三样东西用麻袋装着,搁在脚边。
沈建国拄着拐,立在炕头不远,看着陈峰干活。
陈峰把砖底的浮土刨开,露出地基石条。
他闭上眼,再睁开。
猎人之眼?透视
地下三尺,灰黑色。
一条菌索从北边墙根钻进来。
两指粗,外皮像晒干的老树根,里头隐隐透出淡金。
它一路往正房中心爬,到地基石条缝里散成一把须子,趴着不动。
“有东西。”陈峰压低嗓门,“地底下,一根。”
“从北梁那边过来的。末梢全聚在咱炕底下。”
苏清雪停下手里的笔。“活的?”
“睡着的。”陈峰盯着那把须子,“跟鬼见愁母体一个谱,比铅门里那个弱。”
沈建国挪过来一步,拐杖点地。
“神经束。”他嗓子发哑,“母体的根,往外伸的。”
“不咬人,不动手。它只‘听’。”
“听啥?”冯大壮没忍住。
“听锚点。”沈建国看向苏清雪的肚子,随即移开视线,“体温、心跳。”
“母体隔着几里地,靠这根须子,感得到院里有没有它‘记住’的人。”
苏清雪手按在肚子上。
孩子动了一下。
陈峰起身,从墙角拎过苏怀远留下的银针盒。“爹呢?”
“在外头熬醋布。”冯大壮转身去喊。
苏怀远进屋,蓝布褂子袖口挽着。
他从陈峰指的缝里挑了点湿泥,银针扎进去,捻三转。
抽出来,对着光看。
针面浮起一层淡金。
“金丝。”苏怀远拧起眉头,“跟方静宜手心裂出来的、跟乙-17副箱渗的,一个样。”
他又拿盐包压针面,盐没发潮。
“活性低。睡得死。”
“被动感应神经。”沈建国接话,“它自己不发信号。等外头有人喂反相波,它才往母体那边传。”
苏清雪把这话一字不落记下。
笔尖一顿,她抬起头。“零号知道这根在哪。”
沈建国没否认。
“明年二月。”苏清雪声音放轻,“他要从这根须子,把开门的反相信号反着送回铅门。不用进山,在院里就能动手。”
陈峰握刀的手攥紧。“那就先断它的耳朵。”
他转向冯大壮。
“铅皮垫底,干石灰填缝,醋土封口。”
“三样压上去,把这把须子捂死。外头打三圈石灰线。”
“用石灰圈母体的根?”冯大壮迟疑。
“不是杀它。”陈峰摇头,“是隔声。它听不见外头的声,零号就喂不进去。”
沈建国赞同。“对。这东西,封比挖强。挖断了它会找新路,封住它就当没醒。”
冯大壮直接动手。
铅皮一片片铺进缝里,干石灰倒上去,最后糊一层醋土。
陈峰盯着透视。
那把须子的淡金光,被一层层压暗。
“动一动。”陈峰开口,“还在感。”
冯大壮又添了两片铅皮。
光彻底沉下去了。
面板跳出一行字: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47.6%,第六神经束感应阻断,本地共振残留降至3%。
“成了。”陈峰出了口气,“残留三个点了。”
苏清雪落笔:“七月七,封陈家院地基神经束。铅皮、干石灰、醋土,三圈石灰线,钱玉成每时辰记温度。”
她刚写完,钱玉成正巧进门接令。
搬了个小马扎,蹲到石灰线外头。
手里揣着支铅笔和一个豁口搪瓷缸,缸里插着温度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