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苏清雪回答得干脆利落,“大壮带人守着门,你安心上车。”
咔哒。电话挂断。
靠山屯大队部,西屋。
煤油灯芯挑得很亮。苏清雪坐在炕桌前,合上面前的牛皮纸大账本。
封面写着“鬼见愁监测总账”。
最新的一页上,红蓝钢笔字迹分明:
一九七年七月六日
四档归京,sml归真
瘸者归正,第二白手套落网
旧档清,新敌出
苏清雪站起身,手掌习惯性地贴上小腹。
胎儿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一脚。
她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北梁方向,白虎王今晚一声没叫。
极致的安静,往往是猛兽狩猎的前兆。
苏清雪推开门。
院外的钱玉成立刻跑了过来。
“去广播室,大队喇叭线给我掐断,接头拿生胶带缠死。水井外头的石灰线扩到村口松木杆那儿。”
苏清雪紧了紧衣领:“明天陈家院子周围三十米,除村民外,发现生面孔直接拿绳子捆。”
七月七日清晨,北京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蒸汽机车吐出大团白烟,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发出震耳的哐当声。
陈峰背着帆布包,拿着一张北京到沈阳的最快军列车票。
刚踩上车厢铁梯,右侧肩膀猛地被人按住。
陈峰反手去摸腰间的56式刺刀,转头却对上了一身灰中山装的周首长。
周围没有警卫员,只有韩少校远远地挡在柱子外围。
陈峰松开刀柄。
周首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从内兜里抽出一份没有封皮的牛皮纸档案袋,拍在陈峰胸口。
“昨晚后半夜,林某咬碎了藏在后槽牙牙肉里的第二颗毒药。我的人没防住这手死士做派。”周首长声音压得极低。
陈峰下颌骨绷紧。能双层藏毒,说明执行层往下全是被洗脑的死卒。
“他死前,用带血的手指在水泥地上写了一串数字。保密局连夜破译的医调记录。”
周首长指了指那个纸袋:“零号的底子,露了一半。”
陈峰单手抽出纸袋里的单页文件。
一行蓝色的打印机字迹横在纸上:
绝密:烈士007(已复核无误),骨灰存放时间1962年11月18日。
批注:此人为零号。骨骸并非本尊。已查明,零号曾借沈阳军区某后勤部疗养院身份潜伏。
“但他真正要动的东西,写在背面。”周首长看着陈峰。
陈峰翻过纸页。
背面,是四道力透纸背的红色钢笔字:
明年二月
陈峰捏着纸张的指骨瞬间泛白,纸页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年二月。那是苏清雪的预产期。
“丰台的广播,东四的假档案,甚至是林某送死,都是在摸你的底,测你现在的调动能力。”周首长退后半步,“零号六十年布局,要的不是现在开门。”
“他要等孩子生出来,第一声啼哭落地。”陈峰牙关咬紧,挤出这几个字。
“母血脱离,新锚建立,那是山底母体防备最弱、最容易被声音诱导的时刻。他要在靠山屯给你们接生。”
周首长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回东北去,把篱笆扎死。”
列车员吹响了刺耳的铜哨。
陈峰将那张纸折叠塞进贴身内兜,转身踏上车厢。
蒸汽机车发出一声长鸣。
陈峰站在车厢连接处的玻璃窗后,看着逐渐向后退去的京城站台。
胸口的壹号楚字铜牌贴着皮肉,温度烫得惊人。
明年二月。
距离这场必杀的死局,还有七个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