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北大街,东风饭店旧肉库。
霉味混着残留的氨水气味。
韩少校拔出54式手枪,枪口死死顶住林某后脑勺。
林某右颊高高肿起,嘴里全是血。
那枚氰化钾蜡丸的碎壳,刚刚被陈峰硬生生从他牙缝里抠了出来,扔在水泥地上。
韩少校扯下腰间的军用手铐,“咔哒”两声,将人反手死死铐在铁架上。
陈峰没有分心看地上的俘虏,直接掀开桌上的铁皮铅盒。
001号《北梁暗道勘测图》。
007号《靠山屯区域水文及地质报告》。
肆号楚字铜牌拓模。
还有那一沓印着“绝密”字样的靠山屯旧卷宗。
最刺眼的,是那张苏清雪幼年照片背面的字迹――“锚?京城支线”。
全在。
“封。”陈峰拿过军绿色帆布袋,将东西逐一装入,拉上拉链。
韩少校扣住林某的肩膀,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瘸腿老者。
“沈老,跟我走一趟。你的底子,得去北锣鼓巷重新过明路。”
沈建国拍了拍裤腿上的煤灰,点头跟上。
一个小时后,北锣鼓巷十七号院。
青砖瓦房内,周首长坐在圈椅上。桌上摆着那个装满绝密的帆布袋。
沈建国端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周首长翻开一本泛黄的烈士名册,指腹停在“沈建国”三个字上。
“一九六二年内部肃清,方志远上报你被击毙,骨灰进了八宝山。”周首长抬眼看他,“这八年,方家藏得深,全国通用粮票没少往东北递。”
沈建国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一本边角磨烂的红皮工作证,推到桌子中间。
上面没有名字。
“方志远当年毙的是替身。这八年我守在长白山,就为了盯死这帮白手套。”沈建国手指敲了敲那张破证件,“今天陈峰把局破了,我也该见光了。”
周首长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烈士名册“沈建国”的名字旁,重重画了一个圈。
“明早我给总政打报告补身份。”周首长看向韩少校,“即日起,军管会直接接手沈同志的安全,上最高安保级别。”
韩少校立正敬礼。
周首长的目光移回那个军绿帆布袋。
陈峰走上前:“四方见证。”
韩少校拿出带国徽的封条。
周首长按下了军区绝密印鉴。
陈峰单手解开外套扣子,扯出胸口那块发烫的壹号楚字铜牌,重重按在封条接口的火漆上。
印泥落下,封口死定。
“旧档留京,进绝密库。”周首长定下调子,“第四块铜牌的拓模我留在北锣鼓巷,原件暂时不动。保卫处连夜突审林某。”
陈峰收起铜牌,大步走到屋角的黑色手摇电话机旁,摇动转柄。
“接县邮电局,转靠山屯大队部。”
线路滋啦作响。
几十秒后,电话接通,传来苏怀远的声音。
“让清雪接。”陈峰盯着墙上的挂钟。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苏清雪清冷稳当的声音:“说。”
“事情办完了,我明早的火车,后天半夜到。”陈峰语速很快,“拿账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第一笔,东四冷库、丰台三号库旧档全部封存。带字的纸一张没漏,留京。”
“记下了,四档归京。”苏清雪回道。
“第二笔,sml是沈明兰、方淑芬、沈建国三人的暗记。预警表是你舅舅沈建国写的。人活着,底子洗干净了,军管会接手。”
听筒里的笔尖停顿了两秒。
随后苏清雪的声音更稳了几分:“记下了。sml归真,瘸者归正。”
“第三笔,第二只白手套林某落网,是个收档的。零号露头,还在暗处。”
“第二白手套落网,零号待追。”
“最后一件事。”陈峰握紧话筒,声音沉了下来,“家里加道石灰线,大黄拴前院。我不回去,任何人敲门不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