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脚步停了。
左深右浅,拖着一条腿。
沈建国扶着门框站起来。
“不是他。”
陈峰握住刺刀的手没松。
“你怎么知道。”
“他走路不拖这么重。”沈建国摇头,“这是替身练出来的步子。零号的腿是后天瘸的,落脚比这个稳。”
韩少校摸到窗边,掀开一道缝。
胡同里一个穿藏蓝工作服的影子贴着墙根往东去。
左手揣兜。
“执行层。”陈峰收刀,“放他走。”
韩少校回头。
“放?”
“跟。”陈峰把账本塞进暗袋,“他得回去交差。交差的地方,就是接货点。”
方淑芬在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建国回头,对她摇摇手。
这对姐弟二十年没见,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陈峰看向沈建国。
“肆号牌埋在老龙口北坡,你说的。现在京城这摊子,你帮不帮。”
“帮。”沈建国递过拓模,“我欠明兰姐一条命,欠清雪一声舅。”
跟梢的活儿交给韩少校的便衣。
陈峰和韩少校换了辆挂总后牌照的吉普,隔着两条街吊在后面。
藏蓝工作服在东四北大街拐了三个弯。
他钻进一家挂着“东风饭店”木匾的国营饭店。
“东风饭店。”韩少校翻出本子,“合营改的国营,后厨连着五八年的旧肉库。档案上写停用十二年了。”
陈峰开启猎人之眼。
饭店地下,一团淡金色的光点缓慢跳动。
“没停用。”他说,“底下有活物,跟乙-17同谱。”
韩少校脸色发沉。
“又一个养母体次生组织的窝。”
“不止。”陈峰盯着那团光,“东边角上还有一摞东西。纸,密封过,七号库那种铅衬纸袋的气味。”
方家旧宅取走的卷宗。
韩少校摸出枪。
“硬闯还是。”
“等他进库。”陈峰按住他,“人没全到,闯进去打草惊蛇。零号要是在,我们一冲,他立马毁档。”
后厨的灯亮到夜里十一点才灭。
藏蓝工作服没出来。
陈峰让便衣守住前门和后巷。
他带韩少校、沈建国从隔壁澡堂的煤窝子摸进去。
这一排房子地基是连通的。
五八年大跃进时合营,墙根底下打过通气沟。
沈建国摸黑领路。
“这条沟我熟。零号当年挑窝点,专挑能打地洞的。”
旧肉库的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冷气,带甜腥味。
陈峰用刺刀挑开。
手电压低。
冷库不大,氨压缩机在角落嗡嗡响。
正中一张铁桌。
桌上摊着两卷图纸、一只铅衬纸袋,还有半盘录音钢丝。
藏蓝工作服正背对门口,往一只铁皮箱里塞东西。
陈峰一步上去,刺刀横到他脖子上。
“别动。”
那人动作停滞。
手里的东西掉在桌上。
是块铜牌拓模。
肆号。
韩少校上铐。
他从这人牙缝里抠出蜡丸,又卸了下巴搜出两片备用的。
“氰化钾。”韩少校捏碎蜡丸扔在地上,“跟周成海同批。”
陈峰翻开铁桌上的纸袋。
001号,北梁暗道勘测图原件,铅门位置画了红圈。
007号,靠山屯区域水文及地质报告,执笔人栏写着“沈明兰”。
还有一卷牛皮纸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