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皮印着三个字。
靠山屯。
他没急着拆,先扫了那人一眼。
“你接货的,还是收档的。”
那人闭着嘴。
沈建国凑过来,借着手电光看他的脸,又看他的左手。
“他是收档的。零号底下管旧档的那个,姓林,特感组五年进来的。”
姓林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用认。”陈峰开启猎人之眼,扫过桌上那摞调阅登记单,“东西会说话。”
登记单一字排开。
陈峰一行看下去。
近一个月,这只“白手套”调阅的旧档,全冲着一个方向。
“靠山屯区域户籍变更”。
“靠山屯卫生院产检登记”。
“沈氏家族关系核查”。
“苏怀远、苏清雪父女档案”。
最近一张,日期七月四号。
调阅的是靠山屯大队会计苏清雪婚育档案。
经办人栏,左手写的一个字。
陈峰盯着那个字的笔锋。
跟丰台调拨单上的“方”、东四白手套上的“沈”一笔一笔对过去。
同一只手。
“他不查别人。”陈峰把登记单拍在姓林的面前,“一个月,二十七次调阅,全是清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韩少校脸色变了。
“他在建档。把弟妹和孩子,当样本建档。”
陈峰转向沈建国。
“零号要清雪的孩子,什么时候定的。”
沈建国声音发涩。
“清雪还没出生那年。方志远死前,把清雪她妈嫁去哪、清雪嫁给谁,都排好了。他们不是临时盯上清雪,是养了二十多年。”
冷库里只剩氨压缩机的嗡嗡声。
陈峰抽出那卷“靠山屯”卷宗,一页页翻。
水文图、地质剖面、母体触须走向、陈家院地基标注。
翻到最末一页,他停住了。
页脚贴着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发黄。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梳着两条小辫,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板着脸不肯笑。
陈峰认得那张脸。
把眉眼往大里推十几年,就是苏清雪。
照片背面,铅笔写着五个字。
锚?京城支线。
陈峰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胸口的壹号楚字铜牌,烫了三下。
跳的方向,正北偏东。
靠山屯。
“他们早就给清雪编了号。”陈峰翻看照片,“京城支线。还有别的支线。”
姓林的突然开口。
“你拿到这张,他就知道你来过了。”
陈峰抬眼。
“谁知道。”
“零号。”姓林盯着陈峰,“这窝是钓你的。档我收,照片他留。他要你看见这张照片,看见‘京城支线’四个字。”
韩少校一把揪住他领子。
“他人在哪。”
姓林咧开嘴。
“你们端了这窝,他下一步就走第二条支线……”
他没说完。
陈峰已经盯住了铁桌底下。
那里还压着一只更小的铅盒。
盒盖上,贴着第二张照片的一角。
露出来的,是半张更旧的相片。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
陈峰的猎人之眼扫过那只铅盒。
系统在视野里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同源样本封存物。建议立即铅封隔离。备注:襁褓内活性源信号――与靠山屯胎儿匹配度,87%。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