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份预警、肆号拓模、沈明兰旧信,在桌上一字排开。
“军事医学科学院旧档室,翟档案员说sml是‘生命体征监测记录’的编号前缀。”
“那是他们后来安上去的。”沈建国冷笑,“借我姐的暗记,做成档案编号,再往里塞活人血样。死人档案,活人手印――他们玩了二十年。”
陈峰把猎人之眼扫过那张焦纸。
墨迹老旧,纸纤维里的微量菌丝痕迹早已干死,确实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再扫沈建国。
心率平稳,瞳孔没缩。
“那预警表上的‘sml’,是你笔。沈明兰临终预警,也是你的笔。”陈峰把账本往沈建国面前一推,“按个手印。这事得归账。”
沈建国看了方淑芬一眼,蘸了印泥,按下去。
陈峰在账本上写:七月六,沈建国现身。肆号拓模、临终预警原件、沈氏暗记三证合一。预警系沈建国冒沈明兰之名所书,意在警示,非害。
“周成海招了,白手套不止一双。”陈峰收笔,“你五三年随卫振国进北梁。比方志远早。可你说真正的白手套,另有其人,比方志远还早。”
沈建国的脸沉下来。
“五三年特感组成立,挂的是‘北梁核心区特殊接触研究’的牌子。明面上七个人。”他的手指抠着桌沿,“可第一个进北梁旧坑道、第一个摸到那三只关东军铅罐的,不是方志远,也不是卫振国。”
“是谁。”
“是带我们进去的人。”沈建国声音更低,“他左撇子,右手虎口有枪茧。他懂日文,能读懂铅罐上昭和十五年的封条。他说那是‘防疫给水部’的东西――关东军七三一的分队。”
陈峰握紧了壹号铜牌。
铜牌发烫。
“方志远是他的学生。周成海、曹德顺,都是他留下的手。”沈建国抬头,眼里有恨,“他让方志远嫁清雪给你,让明兰当锚点,让我替他堵口子――全是他一个人的局。我们都是棋子。”
院外起了脚步声。
左深右浅,拖着一条腿。
不是沈建国。沈建国在屋里。
陈峰起身,刺刀出鞘半寸。
方淑芬脸白了。
脚步在院门外停下。没敲门。
沈建国盯着那扇门,喉结动了一下:“他来了。”
“那人是谁。”陈峰压着嗓子问,“他的代号。”
沈建国张了张嘴,像是这名字在舌头上压了二十年,压得他开不了口。
韩少校这时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地无声,手按枪套――他守在外头,听见动静进来的。
沈建国终于开口,嗓音干涩:
“特感组管他叫――‘零号’。本名……”
他说出那个名字。
韩少校的手僵在枪套上,脸刷地变了色。
“不可能!”韩少校死死盯着沈建国,“这名字在军区烈士名册上!六二年因公殉职,追记一等功,骨灰盒里装的,是从北梁旧坑道扒出的半截焦骨!”
院外,那左深右浅的脚步声,停在门槛前。
那个人,本该死了八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