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爆响。
“方志远算到了这一步。”陈峰把信收拢,“他安排清雪嫁给我。”
“他算的是血。”方淑芬语调发沉。
“明兰那一支断了,建国不肯生,只剩我们小妹这一支。”
“清雪的血,跟那东西的匹配最高。”
“方志远要的,是清雪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比明兰更纯的锚。”
“他死了,可他那只‘右手’还在替别人写字。”
陈峰拉开帆布包。
取出壹号楚字铜牌,搁在灯下。
铜牌背面五角星清晰,边沿带着一道旧划痕。
方淑芬目光一滞。
“陈大山的牌。”
“我岳父那边的传法,叫‘壹号守护人’。”陈峰按住铜牌。
“贺世杰临死把贰号交给我。”
“叁号在周成海手里,已经收缴。”
“沈建国说,肆号在老龙口北坡第七棵歪脖子松树根东三步。”
“四牌到齐,能永封铅门。”方淑芬接得极快。
她早就知道。
“你也是守护人。”陈峰盯着她。
方淑芬没否认。
她摊开右手,疤痕朝上。
“我没有牌,我守的是这些信。”
“明兰说,将来有一天,会有个拿壹号牌、又跟沈家连着血的人来。”
“她让我把信给他。”
“为什么是现在才给?”陈峰问。
“因为我得先确认你不是方志远的人。”
方淑芬把铁皮盒推到他面前。
“你劫了正箱,封了铅门,活擒了周成海,却没用清雪的血开门。”
“账本上写着‘不准用血开门’。”
“明兰当年也是这么写的。”
陈峰把十一封信收进贴身暗袋。
“沈建国跟我是一边的。”陈峰陈述道。
“他想护住孩子。”方淑芬点头,“跟你一样。”
“但他护的法子,是把自己当饵。”
“只要他在山里活着,那东西就先找他,找不到孩子。”
“所以他这些年不肯死,也不肯回来。”
“他怕一回来,把坐标带进村。”
陈峰脑中闪过鬼见愁外口那一道左深右浅的脚印。
麻绳被整齐切断。
白虎王不叫。
不是敌人潜入。
是沈建国在替这村子挡灾。
“他爹呢?”陈峰追问。
“粮站那人说,真正的白手套,比方志远更早进北梁,是沈建国的爹。”
方淑芬脸色骤变。
她刚张开嘴。
胡同口传来脚步声。
左深。
右浅。
一拖一顿,踩在青石板上。
这节奏陈峰太熟了。
老水渠夜战那一夜,他死咬过这种脚步。
方淑芬猛地起身,伸手去摁煤油灯。
脚步停在院门外。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三短。
两长。
正是参帮报平安的老暗号。
方淑芬的手悬在灯罩上,没按下去。
她回头看陈峰,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到极低。
“这个节奏……”
“是建国小时候,敲我们三明楼的门。”
陈峰的右手摸上腰间的56式刺刀。
门外那人,又叩了一遍。
三短。
两长。
不快不慢,等着里头的回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