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水渠暗道内,温度降到零下五度。
周成海被两名防化战士反扭双臂押走。韩少校站在竖井口,看着陈峰。
“韩少校,带人在外头守着。任何人不准下井。”陈峰拎起装有活泉水的军用水壶,转身走向最深处的防化铅门。
铅门严丝合缝,三块楚字铜牌嵌在黄铜圆盘卡槽内。门缝底部渗出淡金色雾气。
陈峰单膝触地,从挎包里掏出带金线的参须苔藓,沿着门缝底部铺满。他拧开水壶,将老龙口活泉水均匀浇在苔藓上。
活泉水接触苔藓,金线迅速膨胀,形成一道致密的生物封堵层。淡金雾气被强行压回门内。
陈峰起身,走到gd-1手摇发电机旁。
他卸下那盘带有“断拍”反相信号的钢丝盘,装进内衬铅皮的铁盒。换上那盘录有沈明兰每分钟六十下正常心率的钢丝盘。
右手握住摇把,匀速转动。
“咔哒……咔哒……”
平稳的心跳声顺着传声铜管送入铅门后方。
山野之王面板提示:外部低频信号覆盖成功。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识别正常心率。
苏醒度下降:49.5%……48.2%……47.9%
铅门后方的撞击声停止。
深处传来三声沉闷的铁链滑动声,随后彻底归于静息。
陈峰看了一眼面板上稳定在47.9%的数据,拔出三块楚字铜牌,贴身收好,转身离开暗道。
靠山屯大队部。
条桌上点着两盏煤油灯。火苗跳动。
苏清雪坐在桌后,面前翻开着那本厚的“鬼见愁总账”。她穿着蓝底白花的棉袄,脸色被灯光映得温润。
韩少校坐在左侧。陈峰推门走入,坐在右侧。
桌子正中央,放着三样东西:装有断拍母带的铅皮盒、装有反相信号盘的铁盒、以及那个装着母体原液结晶的小玻璃瓶。
“陈峰,情况怎么样?”苏清雪提笔,抬头询问。
“压住了。苏醒度退回四十八以下。”陈峰拿起暖水瓶,给苏清雪倒了一缸子热水,“门缝用活泉水和苔藓封死了。”
苏清雪点头,将目光转向韩少校。
“韩少校,按规矩,清账。”
韩少校坐直身体,从公文包里拿出印泥和文件。
1970年,国防工办的封控令是最高指令。可在这条暗道里,能把母体按回去的不是封控令,是苏清雪这本账。
“周成海,冒用方志远等多人档案,私截特感组旧档,企图人为唤醒母体。现押往沈阳军区政治部隔离审查。”韩少校念完,盖下红章。
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七月四日戌时,凶人归案。
“缴获沈明兰第四十九组断拍母带原件、第五十一组反相合成带。这两件,按规格要送沈阳铅库存档。”韩少校的手指点在那两个盒子上。
“留在靠山屯。”陈峰开口。
韩少校抬眼:“封控令上写的是上交。”
“上交去沈阳,谁守?”陈峰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今天周成海能从七号库旧档里把这东西的份子摸出来,明天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东西离了活泉水,就是一根随时点得着的引信。”
他顿了顿。
“放二号干燥仓,活泉水镇着。出了岔子,我一个人担。”
韩少校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苏清雪。
苏清雪没说话,只把两张白纸封签推过来。
韩少校在封签上落下名字、按了手印。
“这一条,我担保陪签。”
三人手印并排,压在“断拍、反相,封存靠山屯二号干燥仓”那行字下面。
“最后,母体原液结晶。”韩少校看着那个小玻璃瓶。
“归陈家。”苏清雪语气很稳,“陈峰是产地守护人,这瓶子是从周成海后槽牙里抠出来的,不在七号库旧档名册上。”
韩少校在移交单上签了字。
清账完毕。
苏清雪在账本最新一页,提笔写下最后一行。
笔尖划过纸面,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