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把单子举到刘卫东面前：“地下冷库不是六八年就封了吗？”

刘卫东额头冒汗：“封、封了，钥匙不在我手里。”

“在谁手里？”

“老周。”

“周成海。”陈峰说。

刘卫东脸白了。

左边箱子突然震动一下，封口铅条被从里往外顶。

陈峰用猎人之眼细看：箱内不是猪肉，是一只保温铅盒，盒壁夹层填着干冰与盐冰混合物。铅盒正中浸在淡金色液体里，液体冒着细泡，温度比冰块高出七八度。

铅盒旁边放着十根玻璃管，管壁贴标签。陈峰认出“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样-1953”几个字。

“你这车拉的不是肉。”陈峰按住箱盖，“是样本。”

韩少校命便衣把老魏、刘卫东分开铐在胡同两头。

老魏交代不是总后运输科正式司机，是被借调的，借调条是周成海开的。刘卫东交代地下冷库六八年封后，周成海拿了钥匙，每月用旧蓝章从沈阳、丰台调货，铁皮箱搬进冷库不搬出，只进不出。

“今晚这两箱进库后，什么时候再来字？”陈峰问。

刘卫东犹豫。

韩少校亮了亮手铐。

刘卫东开口：“明天凌晨三点，有趟从沈阳来的车，不进院，在后门外停五分钟，卸一只黑铁皮箱。说是‘冷冻牛腱子’，但箱子不冒冷气。”

陈峰记下时间。

便衣从右边箱子取出两卷录音钢丝、一只手摇留声机底座、一只电木喇叭。钢丝盘上贴着胶布，写“母体听声记录――第四十四组”“母体听声记录――第四十五组”。陈峰认出胶布字迹与贺世杰不同，笔画往左斜，是左撇子。

“这是周成海自己录的。”陈峰对韩少校说。

左边铅盒又震一下。

陈峰把盒盖撬开半寸，里面传出低沉的“咚”声，像心脏搏动。他怀里装鬼见愁活泉水的小瓷瓶跟着泛起涟漪，十一根金色菌丝齐指向铅盒。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高活性源，匹配度94%，来源为北梁暗道母体次生组织培养物，低温休眠解除中，预计6小时后完全苏醒。建议：立即铅封隔离。

陈峰盖上盒盖，对韩少校说：“不能进冷库。”

韩少校命便衣把两只铁皮箱搬上军用吉普，贴上国防工办临时封条。陈峰加了一句：“直接送军区检验所隔离间，中途不准停。”

韩少校点头，在封条上添注“甲类隔离转运”。

老魏、刘卫东押回保卫处。

陈峰对韩少校说：“凌晨三点还有一辆从沈阳来的车，卸货地点是后门外。”

“再堵一次。”韩少校点头。

陈峰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刚过。他摸了摸怀里小瓷瓶，瓶壁微微发烫。系统面板上，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仍停在45.2%，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外部同源样本距本目标约410公里，沈阳方向，持续接近中。

东四食堂后门铁皮门缝里吹出冷风，带着冷药水和旧樟脑味。

陈峰蹲回煤堆后头，给靠山屯发电报：“货截住。凌晨还有。清雪记账，孩子别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