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滚到另一排控制台后,冰刀在地面刮出刺耳嘶鸣。
“别杀她!”为首男人喊,“要活的!”
枪声停。
凌无问躲在控制台后喘气。
腹部紧缩痛――不是受伤,是胎动,剧烈得不正常。孩子感觉到危险。
她咬紧牙,手按腹部。
“宝宝别怕。妈妈在。”
脚步声靠近。
两人左右包抄。
凌无问握紧冰刀。
然后她听见冰场方向的声音――冰刀切冰,急速密集,由远及近。
抬头看玻璃墙外。
顾西东滑来。
他从冰场边缘起跳,跃过护栏,落在二层走廊。
冰刀鞋在瓷砖打滑,踉跄两步,稳住,冲向控制室。
门外第四个杀手转身举枪。
顾西东没停。
跑动中点射。两发。
第一发中肩,第二发中腹。杀手倒下。
顾西东冲进控制室。
看见三个杀手,看见躲在控制台后的凌无问。
没有停顿,枪口对准最近者。
杀手转身射击。子弹擦过顾西东脸颊,血珠飞溅。
顾西东扣扳机,三连发全部命中胸口。杀手后倒,撞在控制台,屏幕熄灭。
另两人同时开火。
顾西东扑倒翻滚到控制台后。
子弹追着他,打碎玻璃,打穿主机,电线爆火花。
凌无问从另一侧冲出。
冰刀刺向第二个杀手后背。
杀手察觉转身格挡。冰刀与手臂碰撞,刃卡进骨头。凌无问用力一拧,杀手惨叫,枪掉地。
第三个――为首那个――调转枪口对准凌无问。
顾西东从控制台后站起。
同时开枪。
杀手子弹打中凌无问左肩。
顾西东子弹打中杀手眉心。
时间静止。
3
凌无问向后倒,冰刀脱手。左肩灼痛,血迅速浸透衣服。她撞在控制台,滑坐下去。
顾西东冲过来跪下。
“伤哪里?”手按住她肩膀,血从指缝涌出。
“肩膀。”凌无问吸气,“孩子……好像……”
腹部又一阵紧缩,更剧烈。她脸色发白,额角冷汗。
顾西东撕下表演服袖子,用力扎紧她肩膀伤口。抱起她,冲向门口。
“渡鸦!”对耳麦喊,“撤离路线!”
只有电流噪音。
冲出控制室,走廊空无一人。远处楼梯口脚步声――更多人靠近,敌友不明。
他转向消防通道。
门锁着。
放下凌无问,抬脚踹门。三下,门锁崩开。抱起她冲下楼梯。
楼梯间暗,只有安全出口绿光。脚步声在混凝土里回荡,分不清敌我。
下到一层,推开消防门。
地下停车场。
空旷安静,几盏应急灯。远处警笛由远及近。
顾西东抱着凌无问躲到货车后。
检查伤势。
肩膀没击中动脉,血已止。但腹部紧缩间隔越来越短。
“可能要早产。”凌无问低声,“才八个月……”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抬头看入口。警车蓝红闪光靠近。
另一侧也有车灯亮起――三辆黑色越野车,无警灯,静悄悄驶入。
车门打开。
便服,动作整齐,战术装备齐全。
不是警察。
不是联合国部队。
顾西东认出其中一人――之前坐在裁判席后方的灰西装男人之一。
国际刑警,或伪装者。
那人抬对讲机说了句,所有人散开搜查。
顾西东抱起凌无问沿货车阴影后退。
退到深处杂物角落。维修井井盖半开,下面应是管道层。
放下凌无问,掀开井盖。
“下去。”
凌无问摇头:“一起。”
“目标是我。你下去,他们不会细搜。”
“孩子需要你。”
“孩子更需要你活着。”顾西东推开井盖,“下面通道通地铁站。去那等救护车,自称普通伤员,别提名字。”
帮她爬进井口。
凌无问抓住他手。
“你怎么办?”
“引开他们,然后去找你。”
“如果你没来呢?”
“那就带着孩子走。”顾西东看她眼睛,“阿尔卑斯山,旋转木马,记得吗?”
凌无问眼眶红了。
点头,松手,滑下井口。
顾西东盖上井盖,用杂物掩住。
转身走向停车场中央。
脚步响亮。
所有人转身,枪口抬起。
顾西东举起双手。
“我投降。”
灰西装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
“顾西东先生。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非法持枪,谋杀未遂。请配合调查。”
顾西东没说话。
男人示意手下上前戴铐。
冰冷金属扣住手腕。
顾西东被押向越野车。
上车前,最后看一眼维修井方向。
井盖安静掩着,杂物凌乱,看不出痕迹。
收回视线,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三辆越野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莫斯科深夜车流。
维修井下,凌无问靠在冰冷管道壁,手按腹部,听着车轮声远去。
眼泪终于掉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