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枪响前零点三秒,顾西东听见金属摩擦声。
观众席西侧第三排,枪套搭扣弹开。
皮革与布料摩擦――有人站起,衣服掠过椅背。
他转身。
左脚蹬冰,身体侧滑,表演服拖出残影。
枪声炸开。
第一枪命中他刚才的位置,冰面炸裂,碎冰溅起半米。
第二枪追着移动轨迹,子弹擦过右肩,撕裂银色羽毛,白色绒毛在空中散开。
尖叫滞后半秒爆发。
两千人同时抽气如海啸,安保趴下抱头。对讲机里指令混乱。
顾西东滑向边缘。
目光扫过观众席。
八个。
八人同时站起,同时拔枪。动作整齐,枪口全部指向他。
黑天鹅的杀手。
叶深最后一步棋。
耳机里渡鸦急促:
“控制室被封锁,凌无问出不去。四个杀手往那边移动,另外四个目标是你。我需要三十秒破解门禁。”
顾西东没回答。
冰刀急转弯,左膝撕裂痛。
关节腔积液摇晃,压迫神经。他咬牙忽略痛觉:
八个杀手,四个上层,四个底层。
上层三个往控制室移动,一个掩护。
底层四个正在翻越护栏。
最近者已踏上冰面――高个灰夹克,双手握枪。冰刀鞋不稳,走得慢,枪口稳。
二十米。
太远。
他滑向冰场中央塌陷的窟窿。
窟窿边缘冰层不稳。三米处急停,冰刀铲起碎冰滑入黑暗。
杀手停下,盯着窟窿,犹豫一秒。
顾西东弯腰捡起一块碎冰――冰层断裂时飞出,边缘锋利如短刀。
转身,面对杀手。
二十米。
杀手举枪。
顾西东抬起碎冰,透过冰晶看聚光灯,光线折射七彩光斑。
杀手扣扳机。
枪口火光闪现瞬间侧身。
子弹擦过左肋,灼痛,未中要害。借侧身惯性左腿蹬冰,身体向前扑向冰面。
整个人贴冰滑行,如扑垒。
速度极快。
杀手调整枪口,但顾西东已滑进射击死角――太近,枪口下压角度不够。
五米。
顾西东撑起身体,握紧碎冰如匕首。
杀手抬腿踢头。
低头躲过,左手抓住脚踝用力一拉。
杀手在冰面失衡后倒,枪脱手。
顾西东扑上。
碎冰刺向咽喉。
杀手左手格挡。冰晶刺穿手套扎进手掌,血涌出滴在冰面绽红。
杀手闷哼,右手抽出战术刀刺向腹部。
顾西东扭身。
刀锋划破表演服,侧腹留浅口。他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骨错脆响。刀掉在冰上。
膝盖顶住胸口,碎冰抵住喉结。
“几个人?”声音很低。
杀手眼神冰冷,沉默。
“控制室那边几个?”
沉默。
碎冰加重,边缘割破皮肤,血线渗出。
“四个。”杀手嘶哑,“上层三个到门口,第四个掩护。底层四个,我第一个。”
“叶深?”
“跑了。密道。”
顾西东抬头看贵宾包厢。落地玻璃后空无一人,包厢门开着,联合国部队正在搜查。
“密道出口?”
“不知道。每个执行者只知自己任务。”
杀手没撒谎。
顾西东松手起身,捡起格洛克17,弹匣满。他检查枪械,对准杀手额头。
“趴着别动,等警察。”
杀手没动。
顾西东转身滑向控制室。
2
凌无问站在玻璃前,看着下方。
她看见顾西东制服杀手,捡起枪,滑向东侧。
手指按在玻璃上,掌心冷汗。
控制室门被外部权限强制锁死。
门禁系统红色:“紧急封锁――外部威胁确认。”
耳机里渡鸦断断续续:“密码被改了……至少两分钟……”
凌无问看向门外。
走廊里,三个穿便服男人正在靠近。走得很慢很稳,手里有枪。
最前面那个停在控制室门前,透过门上小窗看见她。
他笑了笑。
抬枪对准门锁。
第一枪。金属撞击,门锁冒火花。
第二枪。锁变形。
第三枪。门开。
三人走进来。
控制室不大,三排控制台,屏幕显示各区域监控。
凌无问退到最里,背靠墙壁。
“凌女士。”为首男人俄语带东欧口音,“叶先生想见你。”
“叶深跑了。”
“所以他更需要你。”男人向前一步,“你肚子里的孩子,他等了很久。”
另两人散开,两侧包抄。
凌无问手在控制台底下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开关――她自己藏的微型电磁脉冲装置。
范围只够覆盖这房间,但能烧毁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杀手通讯器和可能携带的引信。
代价是控制室系统瘫痪。
还有胎儿。脉冲对胎儿影响未知。
她犹豫一秒。
左侧杀手扑来。
凌无问侧身躲过,右手从控制台下抽出速滑冰刀――刃长四十厘米,如细长剑。
挥刀。
刀刃划过杀手肋下,割开衣服皮肤。
杀手闷哼后退,血染红衣。
两人同时开枪。
凌无问俯身,子弹打在她身后屏幕,玻璃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