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儿最近在读什么书？”刘宏拉起女儿的手，像寻常百姓家的父亲一样闲聊。

“在读《诗经》，偶尔也看看《楚辞》。”刘h轻声回答道，“太傅前日送了几卷新注释的《论语》，儿臣也在看。”

“好，多读点书好。”刘宏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转了话题，“朕下个月，要北巡河间。”

刘h抬眼道：“儿臣听说了。朝臣们似乎......不太赞同。”

“他们懂什么。”刘宏哼了一声，随即又放缓语气，“朕这趟，打算带你一起去。”

刘h闻微微一怔。

“不光去河间，”刘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等从河间回来，你......就直接去幽州涿县，在燕王府住一段时间。”

这下刘h彻底愣住了。

去幽州？住燕王府？这......这跟北巡河间有什么关系？

她跟刘策这个皇叔其实不熟，只在宫宴上见过。

印象里是个年轻英武的王爷，笑起来没个正形，说话总带些古怪的词儿，但待人温和。

他的王妃蔡琰倒是见过几次，才女之名不虚，两人还聊过琴艺。

她迟疑着问道：“父皇，儿臣随您北巡，自是应当。可去幽州长住......这是为何？”

刘宏沉默良久，殿内只听见呼吸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你去幽州，陪陪你皇嫂蔡琰，看看你那些刚出生的皇弟皇妹们。怎么，不愿意？”

刘h连忙摇头道：“儿臣当然愿意！琰儿嫂嫂当年在洛阳时，常与儿臣论诗谈琴，情同姐妹。还有姜儿、宁儿几位嫂嫂，儿臣也早想见见。更别说那些小家伙了......”

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道，“听说皇叔一下得了十一个孩子，五子六女，真是天大的喜事。儿臣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去瞧瞧，送些见面礼。”

她说的是真心话。

深宫寂寞，能去幽州与几位性情相投的嫂嫂作伴，看看那些粉雕玉琢的弟弟妹妹，实在是件令人期待的事。

刘宏看着女儿眼中闪动的光彩，心中稍慰，却又涌起更深的酸楚。

他拍拍女儿的手道：“愿意就好。去吧，准备准备。这一去，可能要住不短的时间。多带些衣裳首饰，别委屈了自己。”

“是，父皇。”刘h起身行礼，顿了顿，又轻声问道，“父皇，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儿臣？”

刘宏避开女儿的目光道：“朕能有什么事？就是想着......你一个人在宫里也闷，去幽州散散心。你皇叔那边热闹，孩子多，府里也和睦，你去住些日子，朕也放心。”

这话说得轻巧，可刘h听在耳里，心中却是一沉。

父皇的身体......怕是真的不行了。

这趟北巡，与其说是“回家看看”，不如说......是去安排后事。

而她去幽州，恐怕不只是“散心”那么简单。

“儿臣明白了。”刘h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忧虑，“儿臣这就回去准备。”

刘h行礼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又躺回软榻上，闭着眼，眉头紧锁，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只剩病容和疲惫。

她心中一痛，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