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四月,洛阳,皇宫德阳殿。
这天的朝会开得格外漫长。
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在打鼓,王芬那档子破事儿刚过去没多久,陛下可千万别再提北巡了......
怕什么来什么。
龙椅上,刘宏的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了些,眼袋浮肿,时不时掩口轻咳两声。
他听着大臣们奏报各地叛乱、钱粮短缺、流民安置的糟心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挥了挥手道:“今日就议到这儿吧。”
众臣松了口气,正准备行礼退朝。
刘宏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脚步一顿:“众卿,朕......还是决定,北巡河间之事,照旧。”
“......”
殿内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轰”一声,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一位白发老臣率先出列,声音发颤道,“王芬逆案刚刚平定,余孽未清,河北局势未稳,此时北巡,太过凶险!”
另一位大臣紧跟而上:“陛下龙体欠安,从洛阳到河间,舟车劳顿至少月余,臣恐陛下圣体吃不消啊!臣等忧心啊!”
“正是!如今益州马相称帝,凉州韩遂作乱,并州匈奴南下,天下动荡,陛下正当坐镇中枢,稳定人心!”
“河间虽是陛下旧邸,然边郡简陋,如何比得上洛阳宫室安稳?陛下三思!”
......
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
文臣们引经据典,武将们忧心安保,反正就一个意思:陛下您别闹了,在家呆着吧!
刘宏半眯着眼睛,听他们吵吵。
等声音稍微小了点,他才慢悠悠开口道:
“咳咳......众卿的好意,朕心领了。但河间是朕的老家,咳咳......朕近日想回去看看,祭祭祖。”
“况且王芬已死,冀州有燕王坐镇,乱不了。”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太医说了,出去走走,散散心,反而有益。”
“天下动荡,朕才更该出去看看,老待在洛阳,听你们报喜不报忧,朕都快不知道大汉到底成什么样了。”
最后,他补了句杀手锏道:“至于安危......朕已下旨,命燕王刘策亲自到河间接驾、护驾。有朕的燕王皇弟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这话一出,反对声小了一半。
刘策的威名,这几年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破黄巾、灭乌桓、扫鲜卑、平高句丽,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有他护驾,安全系数确实高。
但还有不死心的道:“陛下,燕王虽勇,然北巡之事牵涉甚广,沿途州郡接待、行宫布置、祭祀礼仪,皆需时间筹备。如今国库......”
“国库再紧,也不差朕这一趟巡幸的钱。”刘宏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坚决,“此事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议。相关事宜,由少府、太常、卫尉三府协同办理,一月内筹备妥当。”
说完,他站起身,扫了群臣一眼道:“退朝。”
转身就走,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陛下这是铁了心啊!”
“燕王护驾......唉,罢了罢了,有那位在,确实出不了大乱子。”
“可陛下这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