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永宁不疾不徐地走到他身边,脚尖点了点他的衣衫,慢条斯理道:“把这玩意儿给咱家脱下来!”
他是要为陛下分忧的,不能再让这些东西碍陛下的眼。
御前侍卫闻干脆利落地将陆文渊的外袍撕下来,那被他揣在怀中的玉佩也毫不怜惜地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陆文渊却只是笑着,哭着,状若疯魔。
“陛下。”瞧着那厮被拖走,齐永宁才捧着那一套衣服进了小院。
萧执为秦满闲来养的那几盆鲜花修枝,只扫了那一眼花枝便道:“烧了吧。”
烧了,才好让过去化为灰烬。
阿满的未来,全都是属于他。
“是!”
待到人退下,萧执缓慢地将所有的花草打理好,才要离开去陪秦满。
在路过战战兢兢的白芷身边时,缓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白芷连连点头,眼神坚定:“陛下放心,奴婢定然不让任何人知晓您和小姐的事情!国公府那边更会保密。”
萧执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愚蠢的丫鬟,转身离开。
……
“在东柳巷被抓的?”李梦麟饮茶的动作一顿。
下头汇报的小厮忙点头:“回大人,我是亲眼看着御前侍卫将他丢入大理寺的!”
放下茶盏,李梦麟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东柳巷,为何会有御前侍卫?
总不可能也像他的人一般,跟着陆文渊去的。
指尖点了点桌面,他道:“派人去盯着那儿,切记……小心再小心。”
等到小厮离去,他才淡淡地看向自从入府就哭个不停的孟秀宁:“如何?老夫没有骗你吧?”
“如果今日我不曾将你们母子带出来,你们也如同文渊和他娘亲一样,被下大理寺牢狱了。”
孟秀宁糊里糊涂地被带出来,此刻又听到李梦麟的话,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明明她马上就要成为四品官夫人了呀!
她咬着唇,试探发问:“真的不能救表哥吗?他可是您的弟子!”
压住眸中的不耐,李梦麟道:“陛下要文渊死,这天下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我这个做老师的,唯一能做的,便只是让你们母子两个活下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陆文渊心甘情愿地去做替死鬼。
孟秀宁忙不迭地下跪,心怀感激:“多谢大人,秀宁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大人之恩。”
“叫我一声老师就好。”李梦麟将这蠢女人扶起来,开口,“今后你就好好抚养睿哥儿,让这孩子如同他父亲一般读书习字,考取……”
他叹了一声:“我倒是忘了,他无法考取功名。”
孟秀宁眸中闪过恨意:“这还不是怪秦满?”
若她是真的爱表哥,若她真的贤惠,又怎么会容不下表哥的孩子,怎么会将表哥害成这样?
她握住李梦麟的手:“老师,都怪那个坏女人,您一定要给表哥报仇啊!”
李梦麟叹息一声:“可她为英国公之女,我又有何办法呢?”
“英国公府不是被降职了吗?您怎么会一点办法没有?”孟秀宁大为不解,且下意识觉得李梦麟在推脱。
李梦麟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拍了拍孟秀宁的肩膀:“罢了,若是有机会,我会帮忙的。”
顿了顿,他道:“也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之。”
孟秀宁咬牙切齿:“只要能除掉秦满,只要能为表哥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好了好了,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女子出手呢,我这老师还在呢!”安抚了一句,他便道,“快去看睿哥儿吧,孩子见不到母亲要害怕了。”
待到孟秀宁被丫鬟带下去后,他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蠢货。”
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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