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说罢。”
秦满一早刚回房,便瞧见白芷如同小耗子似的围着她转,一双眼睛急得都快会说话了。
她无奈放下手中的首饰册子,转眸看向她。
“小姐,您和陛下在一起啦?”白芷藏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昨儿陛下在陆文渊面前那么说,小姐又在隔壁一夜未归,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用多想吗?
秦满表情一顿,笑了下:“可以这么说吧。”
她与萧执如今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用这三个字形容倒也合适。
“那小姐你什么时候进宫呀,会带上我的吧。”
然而,白芷下一句话,却让秦满的笑容一顿,许久未曾语。
白芷见状慌忙转移话题:“小姐,你昨儿不在,不知道陆文渊竟然跑来求您了!”
她笨拙地说着小姐可能爱听的事:“穿着过去的破衣服,还在那儿说小姐你心悦他呢!”
“我呸,他那个德行,扔到街上都没乞丐多看两眼,小姐怎么还会喜欢他?”
“陛……二公子到的时候,他正要闯门,可一瞧见公子腿都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芷夸张地给秦满讲她未曾看到的场面:“后来直接被扒了衣裳押去大理寺牢狱了,怕是下半辈子都出不来了!”
听着陆文渊落得这般下场,秦满心中竟没有多少欢喜,只觉是尘埃落定的笃然。
他走到这一步,本就是自己一步步设计的,这是他应得的。
“小姐想不想去牢里瞧瞧他解气?”白芷叉着腰:“他过去那么对你,现在轮到他遭报应了!”
揉了揉她的发丝,秦满淡淡道:“不必了。与其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不如多关心玲珑坊的进展。”
若不出意外,她下半生应是不会再嫁人了。
能经营个铺子,也算是个寄托。
白芷见她并无想象中的开怀,也不敢再说,只讷讷点头:“我去让人准备马车。”
不知为何,在那个负心汉被小姐彻底扳倒之后,小姐身上似乎多了种无欲无求的疏淡,仿佛这世上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这种感觉让白芷有些害怕,她怕小姐哪一日真会剃了头发出家做尼姑去。
那位陛下明明已与小姐在一处,为何却不能让小姐提起精神来?
真没用……
察觉到自己脑中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她吓得给了自己一下,喃喃道:“白芷,你真是胆大包天!”
玲珑坊前,一片热闹。
曾经破败的模样已不见半分,崭新的木料与金粉将这栋巍峨的高楼装点得焕然一新。
便是往来行商,瞧见这般气象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满刚进去,便听得一人道:“小心些,她喜欢这些,莫要碰坏了。”
搬着巨大花盆的仆从闻,动作更轻几分。
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秦满望向那挺拔的背影,迟疑开口:“段飞鸾?”
那人身形一僵,猛然回眸:“你怎么来了?”
秦满脸上不禁露出笑意:“这是我的地方,我怎么不能来?”
垂眸瞟了一眼他腰间的饰带,她道:“反倒是我要问你,段小将军怎么屈尊来我这小庙了?”
段飞鸾的父亲曾是她父亲的副将,父亲去世后他便被养在秦府,与秦满算半个青梅竹马。
儿时惹祸挨罚,总少不了他一份。
他与秦信一样,及冠之年便赴边疆,如今已整整六年。
此次,应是随阿兄一同归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