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晦!别冲动。”
就在沈晦的脚就要踹到光头男的胸口时,耳中传来了张延廷的声音。
扭头看去,两辆警车快速驶来,停在越野车后方。张延廷率先下车,身后跟着四名身着便衣的警察。
“先别冲动!”
张延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向面前站起来的光头壮汉和寸头男亮出警官证,“接到报警,这里有人非法拘禁、暴力讨债。两位,麻烦配合调查。”
光头和寸头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警察来得这么快。
光头强装镇定:“警官,我们这是正常债务纠纷,有借条的。”
“有没有纠纷,回局里说清楚。”
张延廷一挥手,两名警察上前,“请吧。”
看着两人被带上警车,沈晦松了口气,连忙扶住母亲:“妈,你没事吧?沈明呢?”
“在楼上……被他们关在厕所里。”
沈母哭着说,“小晦!这可怎么办啊,一百万啊……”
“先上去看看。”
沈晦向张延廷点点头,扶着母亲上楼。
逼仄的出租屋里一片狼藉,显然被翻找过。沈明瑟缩在厕所角落,脸上有淤青,看见沈晦时眼神躲闪,又带着一丝希冀:“哥……你来了……”
沈晦看着他这副模样,既怒其不争,又心痛难当。这个从小被宠坏的弟弟,如今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晦沉声问道。
沈明颤抖着讲述经过。三个月前,他通过牌友认识了一个叫“龙哥”的中间人,对方声称有门路弄到“老坑”青铜器,转手就能翻几倍利润。沈明起初投了五万,很快拿到了所谓“分红”两万。尝到甜头后,他越投越多,直到把积蓄和从朋友那儿借的二十多万全投了进去。
“后来龙哥说有个大机会,一批‘国宝级’的青铜器要出手,但需要一百万定金。他说这东西一转手至少五百万……”
沈明哭丧着脸,“我没那么多钱,他就介绍了个放贷的……”
“东西呢?”
沈晦打断他。
“在……在我床底下。”
沈明爬出来,拖出一个纸箱。
打开箱子,三件青铜器映入眼帘――一件铜爵、一件铜觚、一件小鼎。
沈晦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皮壳、锈色、器型,与秦老爷子那儿见到的高仿品如出一辙,甚至可能出自同一批作坊。
“你见过这个‘龙哥’本人吗?”
跟进屋的张延廷问道。
沈明摇头:“都是电话联系,钱和货都是通过中间人转交……”
“典型的诈骗手法。”
张延廷对沈晦低声道,“这些放贷的和设局的很可能是一伙的,一个诱人入局,一个放贷收网,最后连人带家产一并吞掉。”
沈晦拿起那件铜爵,借着窗户的光线仔细查看。突然,他在器底一处极隐蔽的锈斑下,看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接痕――那是现代铸造拼接的痕迹,被精心掩饰过。如果不是他有“识藏”赋予的敏锐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在那接痕边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像是一个变形的古文字,又像一个符号。
“张队!你看这个。”
沈晦将铜爵递给张延廷。
张延廷接过,掏出放大镜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印记……我在走私案的证物上见过。是一批准备出境的高仿唐三彩,底部也有类似的标记。技术科认为这是造假团伙的‘商标’。”
“所以这批高仿青铜器和走私案有关联?”
沈晦问。
“很可能。”
张延廷神色凝重,“我们追查的那个团伙,头目外号‘老匠’,据说精通各类古物仿制,手下有一批能工巧匠。他们不仅仿制,还编织了一张庞大的销售和诈骗网络。你弟弟遇到的,可能只是这张网的末端。”
沈晦陷入沉思。秦老爷子的老交情李培元送来高仿铜器,弟弟沈明被骗购买同类赝品,走私案中出现的同类标记……这些散落的点之间,隐隐有一条线在连接。
“张队!那个李培元……”
“已经在监控中。”
张延廷会意,“但暂时不能打草惊蛇。李培元只是个中间商,我们要的是他背后的上线。”
沈晦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件青铜器上。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如果这些高仿品要做得足够逼真,除了工艺,还需要什么?”
“真品参考。”
张延廷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们可能有真文物作为摹本?”
“不止。”
沈晦压低声音,“秦老爷子说那批东西‘完美得不自然’。要仿到这个程度,仿制者必须对真品有极其深入的研究,甚至可能……直接接触过大量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