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晦不闪不避。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不是格挡,而是迎着那拳头轻轻一搭。
触上的刹那,手腕如灵蛇般一旋。
对方的力道骤然被带偏了方向,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踉跄。而沈晦的左肩已撞进他怀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高个倒飞出去,撞在身后梧桐树上,落叶簌簌而下。
沈晦动作未停。
借着一撞的反冲力,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右脚后撩,精准地踹向右侧扑来的矮个子。
矮个子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格挡。
“嘭!”
力道炸开。
矮个子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手臂发麻,眼中闪过惊骇。
而这时,最后那个打手已冲到沈晦背后,一记手刀直劈后颈!
沈晦仿佛脑后长眼,身子一矮,手刀擦着他头顶掠过。他顺势前冲,肩头撞进对方空门大开的腹部。
“呃……”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这一切,不过三秒。
三个人,三招。
范少康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酒红褪去,只剩下惨白。
他看着沈晦缓缓转过身,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平静的可怕。
“范少康!”
沈晦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淬了冰,“还要继续么?”
夜风穿过梧桐树林,沈晦站在那儿,像一柄出鞘又收回的刀。
范少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晚,他可能真的惹错了人。
“砰……”
沈晦一把攥住范少康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范少康!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只是秦小姐的助理。”
他目光冷冽如冰,声音压得极低:“但话说回来,即便我真要追求她,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也没这个资格。”
话音稍顿,他瞥了一眼地上蜷缩呻吟的三名打手,语气里渗出寒意:“就凭这几个货色,也敢来动我?”
他松手一推,范少康踉跄跌退数步。
“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放你们一马。”
沈晦整了整袖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下回你再找我麻烦,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
范少康艰难地吐出字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晦松开手,任由范少康摔回地上。他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范家大少。
“我是干什么的不重要。”
沈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重要的是,你该记住今晚的事。”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范少康一眼,也没有理会地上那三个或蜷缩或呻吟的打手。夜风穿过梧桐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沈晦脚边。
……
夜很深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一座隐身在密林中的老洋房门前,沈晦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内,对他微微一笑:“沈先生!苏小姐等您很久了。”
沈晦点头,踏入门内。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整座城市的夜色,都关在了外面。
洋房内部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挂满老照片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的清冽气息。西装男子领着他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轻轻推开。
苏絮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她换了身墨绿色丝绒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园林夜色,玻璃映出她模糊的侧影。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
“沈先生!”
她微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请坐。”
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明式黄花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瓷。一切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氛围,安静,疏离,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沈晦在客座落座,没有碰面前那杯刚沏好的茶。
“苏小姐费这么大周折约我,应该不是为了喝茶叙旧吧?”
沈晦开门见山。
苏絮在他对面坐下,裙摆垂落如夜色。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虫鸣都清晰可闻。
“沈先生!”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可以聊聊你正在寻找的‘六器’吗?”
苏絮突然说到“六器”,让沈晦震惊不已。
心中不由暗忖:“这样隐秘的谶语,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