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的双手接过苏絮递来的名片,还没等看清上面的字迹,身后便传来秦凌雪略带焦虑的呼唤:“沈晦!你没事吧?”
沈晦转身的瞬间,将名片顺势滑入裤袋,含笑道:“没事儿,就是出来透透气。”
“苏小姐也在啊?”
秦凌雪的目光在苏絮身上停留片刻,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苏絮倒是落落大方,含笑点头:“我正要离开,碰见沈先生就打了个招呼。你们聊,车在等我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出渐行渐远的回响。
“苏絮这个人……”
秦凌雪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轻蹙,“怎么总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沈晦轻笑:“或许做大生意的人,都有这种气质吧。”
“我有吗?”
秦凌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反问。
“啊?”
沈晦怔了怔,随即笑道,“你做多大的生意我也不清楚啊。说不定……比她还大呢?”
“油腔滑调。”
秦凌雪佯怒地瞪他一眼,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娇嗔,“你可是我的助理,我的情况你最好多上心。”
沈晦只笑不语。
恰在此时,秦国维在李复和范重喜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呵呵,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秦国维的目光在孙女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沈晦,“不过酒要少喝,免得误事。”
沈晦微微躬身:“秦老的教诲,我一定牢记。”
秦国维点点头,对秦凌雪道:“你们坐我的车回去,车子回头让人来取。”
众人都喝了酒,这安排自是妥当。
沈晦却寻了个借口婉拒。
一来苏絮晚上要与他见面,现在就需要留出时间周旋,免得秦凌雪起疑。这丫头可比秦映雪敏锐得多;
二来,他眼下也不愿与秦家走得太近。将来若面对秦映雪,总归尴尬。
秦凌雪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但在秦国维面前不便多,只得目送沈晦独自离去。
送走秦家祖孙后,天色已暗。初秋的北京晚风微凉,梧桐叶影婆娑。沈晦沿着林荫道缓步而行,酒意被夜风吹散大半。
“沈晦!别急着走啊。”
树影深处忽然闪出一人,满面通红,跟猴屁股一样的范少康。
在看清范少康的同时,沈晦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气流微变,又有三道身影从暗处窜出,无声截断了他的退路。
身后传来的肃杀之气如针尖抵背,沈晦心知今日这场相遇,绝不可能善了。
他面上仍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脚下却已不着痕迹地侧移半步,将四人同时纳入视线范围。
“范先生!”
沈晦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的挑衅,“这么大费周章地找我……总不至于是想再请我喝一杯吧?”
沈晦话音落下,夜风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三个从暗处现身的人影缓缓围拢,动作间带着训练有素的默契。左侧那人身材精悍,指节粗大,右手下意识地虚握――练过拳,且是硬功夫。右侧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步子沉稳,落脚时几乎无声;矮的那个身形微弓,像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
三个人,三个方位,封死了所有去路。
再加上正面满脸通红、眼神混乱的范少康。
四个对一个。
“喝一杯?”
范少康喘着粗气笑起来,笑声里浸着酒精的癫狂:“沈晦……你当我是傻子?今天拍卖会上,你让我范家把脸都丢尽了!”
沈晦没有回应,只是静立原地。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指微微收拢。
“秦凌雪本来该是我的。”
范少康摇晃着向前逼近一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搅局?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晦的目光缓缓扫过围拢的四人,最后落在范少康脸上。
“范少康!”
他声音平静,“秦小姐说得很清楚,我只是她的助理。”
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至于她愿不愿意当你女朋友,那是她的事。你与其在这儿找我麻烦,不如直接去问她本人来得干脆。”
“你放屁!”
范少康怒吼,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沈晦脸上,“少跟我装模作样!你沈晦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耍心眼?”
他身后的精悍男子微微前倾,眼神如刀。
沈晦依然纹丝不动。
但他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呼吸调整至最稳的节奏。视线余光锁死了每个人的位置、姿态、重心。
“范少康!”
沈晦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喝多了。有些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难。”
“难?”
范少康狞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难!”
他猛地挥手:“给我……”
“动手”二字尚未出口。
沈晦动了。
不是向前,也没退后,而是斜侧里一拧身,整个人如鬼魅般滑向左侧那个高个!
快!
快到对方只觉眼前一花,沈晦已逼至身前咫尺。本能地,他右拳贯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沈晦面门。
这一拳扎实、狠辣,是实实在在练过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