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又请回一尊送不走的佛教造像,沈晦心里不由一阵好笑。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捡着漏儿了,还是捡回来一个累赘。
可一想到这里,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佛,怎么敢说是累赘呢?
心里赶紧默念,“阿弥陀佛!请佛祖宽恕弟子。”
念完了,他更觉得自己好笑了,又不是佛家弟子,怎么还……
整理了一下情绪,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白醋中浸泡的那坨铜币上。
此时,那无色的白醋已经变成了一碗黑绿色的锈汤,而且还散发出刺鼻难闻的酸臭味儿。
捏着鼻子,沈晦把那一碗锈汤倒掉,又倒了一些白醋进去。眼见没那么多的绿锈析出,才拿起小刀轻轻撬动。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九枚铜钱落入了碗中。
“崇祯通宝!”
原来是九枚铜币都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吊死在梅山那棵歪脖子树上的明思宗朱由检本朝的铜币。
这类钱币也不算稀有钱币,最多几十块钱,怎么会有红光闪烁呢?
“不对!这枚好像不是铜钱。”
沈晦的眼睛在碗底绿油油的一小堆钱币中,发现了一枚闪烁着乌黑光泽,射入眼中却是红莹莹宝光的钱币。
拿起来,用软布擦拭一遍后,放在手心里,首先感觉到的是相比于其他铜币,这一枚入手更有一种压手感。仔细再看,钱币字口并不是“崇祯通宝”,而是“崇祯年造”。
“我勒个去!这是‘崇祯年造’的银币,可是稀世之宝中的稀世之宝啊!”
沈晦激动地发出了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几乎同时,头脑中识藏之能迅速启动,关于手中这枚银币的所有信息全部显现了出来。
明思宗朱由检“崇祯年造”银钱,钱币正面“崇祯年造”四字楷书,光背,钱币尺寸硕大,比普通崇祯通宝要大上一圈,银质选用精良,铸造工艺也颇为考究,字口清晰挺拔,书法娟秀典雅,笔画深峻有力,宫廷风范达到极致,品相状态完美无瑕。
沈晦脑中的史料,明确记载崇祯年造银币铸造量本就很少。崇祯十六年,京城危机时又被太监私熔了不少充军饷的记载,所以,存世量极为稀少。
这就更增添了这枚银币的历史厚重感,在钱币研究领域,被誉为明代钱币中的“大名誉品”,是收藏界梦寐以求的珍品。
“我去!这‘崇祯年造’银币为皇室祭祀专用的。到目前为止,有记录的仅有两到三枚。”
沈晦心里又是一阵激动。手中的这枚银币其价值根本无法以金钱估量,因为市场上就根本没出现过,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看来,这又是一个难以出手的‘累赘’。”
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银币,眼前缓缓出现了明末清初,战乱四起,民不聊生的动荡场景……
正当沈晦沉浸在历史长河的浓墨重彩的画卷中无法自拔时,突然右肩膀被人在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接着就传来了秦映雪甜而脆的声音。
“小哥!”
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把沈晦吓得不轻。虽然没有跳起来大叫,但也把他惊得浑身一哆嗦,感觉心脏也跟着痉挛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出现了秦映雪那张美丽动人的俏脸。
“我去!”
沈晦轻抚着胸口,“你可吓着我了。”
“怎么这么胆小?”
沈晦的样子也让秦映雪很意外,“你干什么呢,这么专注?我先按了门铃,没人回应才自己开门进来的。我这高跟鞋的声音也挺大呀!你怎么会听不见呢?”
沈晦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刚才正沉浸在历史的“电影”里不能自拔。
略显尴尬地一笑,说道:“我刚入手了两件儿东西,正在研究呢。实在是没听见你进了。”
“哦!”
秦映雪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桌子上的那尊铜佛上,“是这尊小佛像吗?”
从她疑惑的眼神里,沈晦知道秦映雪有点儿失望了。
微微一笑,沈晦就把这尊释迦摩尼佛造像的历史由来,以及其在文物研究领域的地位讲解了一遍。
只听得秦映雪瞪大了眼睛,张着小嘴巴,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没想到这样一尊小佛像,原来这么珍贵呀!”
双手捧起来,轻轻抚摸了几下,又庄重地放了回去。
“小哥!我忽然发现,咱们认识以后,你收入手里的古董文玩大多都和佛教题材有关系。”
仰脸看着沈晦,秦映雪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说道:“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会不会是活佛转世,或者是把上辈子的修行带到今生来了。”
听完秦映雪的话,沈晦也不由笑了,“对于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你来之前我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呢。”
“哦!”
秦映雪眼珠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俏皮地一笑,“考虑什么?你可不要考虑出家为僧,皈依佛门啊!我可不答应,我……”
刚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察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儿露骨,不由脸上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