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九叠崭新的人民币,递到沈晦的面前,“你九万买的,我九万收回来,你不吃亏。”
又看了一眼李宏伟,说道:“宏伟!哥哥我也不让你吃亏,多出来的四万,你们哥俩商量着办。但那只碗……必须给我留下。”
“张建!你这么干是坏规矩。传出去,将来谁还他妈的跟你做生意呀!”
李宏伟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甭管,那是我的事儿。就问你们哥俩儿,今天是想走着出去,还是想躺着出去。”
张建极具威胁的话,让李宏伟的头皮都有点儿发麻。
转头又看向沈晦,张建接着说道:“怎么着?你想试试?”
“这……我……”
沈晦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咬牙,说道:“得!你厉害,你的地盘你说的算。”
说完,从包里就把那只锃光瓦亮的祭红釉供碗拿了出来,随手就放到了桌子上。
张建斜眼扫了一下,嘴角露出满意的冷笑,“行!小子!你能屈能伸,是个干大事儿的料。的嘞!钱拿好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大雷、二光!送客!”
说完,他一把抓起那只碗,一边用衣袖擦拭,一边仔细观察起来。那样子,真跟捡了个大宝贝一样。
“诶!张建!你他妈的坏规矩,回头我就告诉行儿里的朋友,我看你还有没有脸……”
没等李宏伟说完,那两个壮汉已经把他和沈晦推出了院子。随后,哐当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沈晦和李宏伟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转身快步离开。到了主街,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逃离。
靠在座位里,喘了好一阵子气,李宏伟暗暗冲着沈晦竖了个大姆,“小晦!这次我是真服你了。你愣是从……”
李宏伟刚要说下去,就被沈晦用眼神制止了。
“以后长点儿记性吧!”
沈晦正色说道:“捡漏儿、发财,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记住了,看着轻轻松松就能发财的买卖,不是局,就是坑,别总想着白日做梦的美事儿了。”
李宏伟也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记住了。下次再有这类事儿,我一定告诉你。”
一路上,两个人没再说什么,等到了一处地铁站就下车了。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沈晦把九万块掏出来,一下全都塞到了李宏伟的手里。
“这不行。小晦!这次多亏了你,我才没被骗得倾家荡产。这五万我收着,多出的四万……”
“别撕撕吧吧的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为了这点儿钱犯不上。”
沈晦把他的手一推,说道:“把这钱赶紧存卡里,留着干点儿正事儿。以后……你等我消息。我把手头上的事儿忙完了,咱们再一块干。”
“记住了!这几天别露面儿。我估计一、两天张建就能琢磨过味儿来。回头找上你,麻烦!”
末了,沈晦交代李宏伟先躲几天。
在地铁站分手后,沈晦马上赶回住处。路上,在超市买了一瓶白醋和几块纯棉的抹布。
一进屋,他就找了个玻璃碗,把那七、八枚因锈蚀粘连在一起的铜币放在里面,用白醋浸泡了起来。
一阵细小的泡沫浮起,原本透明的白醋霎时间就变成了铜绿色。
“这坨铜钱红光莹莹的,不知道里面夹了一枚什么钱?”
心里想着,手上就开始清理那尊小铜佛像。用软抹布,沾着白醋,把佛像轻轻擦拭了一遍。
当造像背后显露出“洪武丙子四月吉日施”的落款时,沈晦确定了这的确是一尊明代周王府于洪武丙子年铸造的鎏金铜佛造像。
这尊造像为朱元璋第五子周王朱ㄋ亩鳎u改付鳌18谏鳌9醵鳌4x鳎┒ぶ斓奈迩氖俗鸲平鸱鹣裰弧
造像呈释迦牟尼造型,顶有螺髻,双手分施禅定印与与愿印,身著袈裟,结跏趺坐于莲台上。莲台下为六角束腰须弥座,须弥座束腰间刻发愿文云:“周府欲报四恩,命工铸造佛相,一样五千四十八尊,俱用黄金镀之,所以广陈供养,崇敬如来,吉祥如意者。洪武丙子四月吉日施。
沈晦将造像的每一处细节都仔细审视过后,心中已十分笃定:这一次,又捡着漏儿了。
“这尊造像放出去,没二十万请不回去。”
沈晦心里估了个数。漏虽不小,可他却又犯了难――这又是一件佛教圣物,请进来,就舍不得再送出去了。
脖子上的天珠自不必说,那是绝不能动的。西藏请回的空行母,早已被他视为本命护持。还有那卷金丝绣的巴利文经卷,以及董其昌为母祈福所书的《金刚经》,件件皆是世间罕有的珍品,有价无市。
如今眼前,竟又添一尊“请得进、出不去的”重器。
可偏偏眼下正是他事业起步、急需积累资本的关头。
再这样只进不出,恐怕真要应了古万行儿里的那句老话:“识古不穷,迷古必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