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耷拉着脑袋,跟在几个女工身后,一步一步挪向医疗室。那段路不长,但他感觉比绕着厂区跑一圈还累。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像一根根小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进了医疗室,于海棠和几个女工往门口一站,抱起胳膊,摆明了是来监工的。
周志成正给一个大妈的胳膊上拔火罐,看到这阵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好看吗?”
这话是对着刚跑进来报信的小张说的,小张直勾勾地盯着周志成看,都有些愣神了。
小张脸红扑扑的,用力点点头:“看完了!周医生,何雨柱来了!”
何雨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二十多年,打架输过,但没这么丢过人。他往前蹭了两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医生,对不住,我错了。”
周志成这才慢悠悠地取下最后一个火罐,用酒精棉擦了擦大妈的皮肤,温和地说:“大妈,您这胳膊以后别老受凉,三天后再来我给您巩固一下。”
送走大妈,他才转过身,正眼看向何雨柱,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哦,知道了。刘光天的诊费呢?”
何雨柱心里那股火又想往上窜,可一看到门口那几尊“门神”,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拍在桌上,动作带着一股子怨气。
“还有,”周志成指了指门口,“跟人家姑娘们也道个歉,吓着她们了。”
何雨柱猛地抬头,让他给周志成道歉就算了,还要给这帮小娘们道歉?他不要面子的吗?
于海棠冷哼一声:“怎么?不乐意?看来你这歉道得不诚心啊。”
“就是!我们姐妹们为了你的事跑前跑后,你连句好话都没有?”
何雨柱被噎得够呛,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朝着门口的方向,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对不住了。”
“行了,都散了吧,影响周医生工作了。”于海棠见目的达到,挥了挥手,带着女工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医疗室里,瞬间只剩下周志成和何雨柱两个人。
何雨柱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难受。他偷偷打量着周志成,这小子长得是比自己俊,可也不至于让全厂的女人都跟丢了魂儿似的吧?
他自己呢,对秦姐掏心掏肺,工资大半都贴进去了,结果呢?秦姐见着他笑得是甜,可那笑里头,有几分是真心的?一有事,就是“傻柱儿,帮帮姐”,没事的时候,人家跟自己可没这么亲近。
再看看周志成,饭有人送,衣服有人抢着洗,窗帘都有人上赶着给做。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一股邪火在他心里烧着,烧着烧着,忽然就变了味儿。他何雨柱打架是把好手,可论到哄女人,跟周志成一比,简直就是个棒槌。要是……要是自己也能学上这么一两手……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能换来秦姐的另眼相看吗?
他一咬牙,一跺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前凑了两步:“那个……周医生……不,周师傅!”
周志成正低头整理银针,闻抬起头,眉毛挑了一下:“有事?”
“嘿嘿,”何雨柱搓着手,那股子“战神”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谄媚,“周师傅,您这手艺,我是真服了!不光是医术,还有……还有那个……跟人打交道的本事,实在是高!”
周志成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