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还想出门吗
谢老夫人端坐正堂之上,一身深青色绣福寿纹褙子,她捻着檀木香珠,眉目威严,她冷声道,
“琅哥儿,你纳芷丫头为妾也好,做通房也罢,我都不管,只一点,要守谢氏的规矩,注意你自己的清名!”
他代表的,可是谢氏!
谢沉舟垂眼,语气平静淡然,
“祖母,身为臣子,无暇反而是罪过,有些污点是好事。”
谢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顿,眸色微变,
“你说陛下疑心你?”
谢沉舟道,
“父亲在西境掌边军,孙儿入内阁掌文渊,谢家的势力,终归是大了些,难免引得君主忌惮。”
谢老夫人闻缓缓点头,也是,自己这孙儿自小恪守礼教,知晓男人一生最重要的是权势地位,就算是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怎会闹得人尽皆知?
她神色稍缓,语气也柔和几分,
“一个妾室罢了,本就不算大事,只要你不被其迷惑,失了分寸判断便好。”
顿了顿,她又正色道,
“另外,你的正妻亲事,也该尽早定下。”
谢沉舟微微颔首,态度恭顺,
“是,孙儿会让母亲安排。”
但若是安排的人不满意,他还可以慢慢挑。
祖孙二人又闲谈几句家事,谢沉舟躬身施礼,缓步退出寿安堂。
谢老夫人看着谢沉舟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皱眉,满目担忧。
一旁侍立的杏雨轻步上前,指尖力道柔和地替她揉着肩颈,轻声劝慰,
“世子都说了,只是为了打消陛下的疑虑,老夫人还忧心什么?”
谢老夫人缓缓阖上眼,一声轻叹几不可闻,
“总怕他是糊弄我罢了。”
她那儿子,年少时不也是端方守礼、清贵自持,,一心只有家族权势。
可后来呢?
不声不响的抱回了琅哥儿,非要养在沈氏的名下。
再然后,去了西境便是一去不回。
若非那年她趁他归府守岁,在酒中动了手脚,强行留了血脉,这谢氏长房嫡脉,便真只剩谢沉舟一人。
她总怕,这儿子会与那当爹的一样疯魔。
谢家,不该有情种。
*
七月初七。
整座镇国公府张灯结彩,朱红廊柱间悬满锦绣红绸,风一吹便如流霞翻卷,连青石板路上都铺了崭新的红毯,处处皆是喜庆热闹,却又掩着几分世家大族独有的规整肃穆。
谢沉舟身为兄长,去了前院接待客人,临走前,他怕江芷衣趁乱跑,留了七八个暗卫看着她。
但他下的命令也只是看着。
江芷衣登上了青竹院的书阁,拾级而上,一路登至屋顶最高处,寻了处安稳的檐角坐下。
从这里俯瞰,整座国公府尽收眼底,亭台楼阁错落,红绸连绵,仆婢往来穿梭,喜气喧天。
她遥遥望去,只见萧淮一身簇新大红喜服,身姿英挺,策马而至,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入了二门,直往谢婉宁的院落而去。
接了新人,再至正厅拜别高堂。
西境又起战乱,镇国公分身乏术,并未入京。
是以谢沉舟这个长兄,暂代父位。
谢婉宁盖着红盖头,对着高堂的方向一拜。
沈氏拉着女儿的手,泪涕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