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衣看着迎亲的队伍远去,从高处下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着书阁上的台阶,长睫低垂,眉头微皱。
萧淮与谢婉宁成亲这事儿,真的只有沈氏的手笔吗?
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她抬眼,目光骤然一凝。
谢沉舟不知何时已从前院折回。
他已换下喜宴盛装,一身玄色暗纹云纹锦袍,衣料垂顺挺括,墨发仅以一根玉簪松松束起,侧脸线条利落冷硬,下颌线绷紧,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静无波的模样。
秋风卷过庭院,落了一地海棠碎瓣,簌簌轻响。
他望着立在阶下的江芷衣,只觉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沉郁,眉眼间没了往日那点狡黠灵动,反倒添了几分疏离的静。
这几日,他一直没松口让她去见姜w玉。
她也不缠着要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每日回来,都看到她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江芷衣哄他,大概也只有半个月的耐心。
原本,谢沉舟觉得自己是该生气的。
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该与一个小女子计较。
他抬眸看向她,声线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口,问,
“还想出门吗?”
江芷衣猛地抬眼,杏眸骤然亮起,错愕与惊喜撞在一起,
“你愿意放我出门了?”
谢沉舟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眸色几不可查地暗了暗。
她就这般不愿与他共处,挖空心思,只想着往外跑。
那句原本已到唇边、允她见姜w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随手朝她抛了过去,
“想出门,让空青和绿萝跟着你,不许整日待在外面,我回来之前,你必须待在青竹院候着。”
想见姜w玉,便自己去寻。
多给她些事做,多给些她不易做到的约束,她才会多来讨好他几分。
免得甜头给得太足,转头便翻脸不认人。
江芷衣伸手稳稳接住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玉质,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脆生生应下,
“好!”
*
于是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未散。
江芷衣早早起身梳洗,一身浅粉罗裙,鬓边只簪了一支小巧珍珠簪,眉眼清丽,肌肤欺霜赛雪,瞧着娇软可人。
待谢沉舟上朝离去,她当即拉着绿萝,便要出门。
绿萝急忙拉住她,急声道,
“姑娘,您的药还没喝呢。”
江芷衣摆了摆手,反手拽着她便往外走,语气轻快,
“一碗药而已,一天不喝没什么的。”
“万万不可,”
绿萝急得眼眶都红了,
“世子若是知晓,必定怪罪。”
她还想再拦,但院外,空青早在外面备好了马车。
他木着一张脸,手里扯着缰绳,冲江芷衣行了一个礼。
江芷衣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带着绿萝爬上了车,随口报了一个地址。
空青颔首,轻挥马鞭,马车缓缓驶出国公府,驶入长安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