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当即起身,步履沉稳地向内室走去,声线冷淡吩咐,
“空青,送客。”
空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观澜也真怕碰上江芷衣,连忙溜了。
他脑袋里嗡嗡的,心头突突直跳。
他刚才没说什么吧?
那小美人不会记恨他吧?
不对不对,没见面,单单是声音,她未必听得出来。
内间。
软榻旁的地毯上,江芷衣跌坐在地。
水碧色罗裙因腰间缎带松开而微微散乱,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腕子,手里还攥着那截雪青色软缎,另一只手捂着右臂,贝齿紧咬下唇,眉尖蹙起。
方才,沈观澜说出那番话,江芷衣便气的在脑子里想着报仇的法子,指尖无意识撕扯着谢沉舟绑在她腕间的缎带,竟不知怎的就松了开。
腰间没了束缚,衣衫微散,她便想将挂在床角的缎带解下。
但谢沉舟绑的位置偏高,她只能踮着脚去解,不料脚下一软,整个人从榻上摔了下来。
她揉着胳膊,一连骂了沈观澜好几句,连其祖宗十八代也未能幸免。
再抬头时,便见谢沉舟已立在身前。
谢沉舟垂眸看着她,素色锦袍沾了些许室内凉气,眉目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俯身长臂一伸,便将她轻盈抱起,小心翼翼搁在软榻上,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
“绑着也不消停?”
江芷衣抬眸看他,杏眼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哀怨。
伸出那截白皙细嫩的手腕――腕间本就被软缎勒出几道清晰的红痕,娇嫩肌肤上,红印格外刺眼。
“我不闹了,你别绑我了,好疼的。”
她轻声细语,指尖轻轻蹭过腕间红痕,模样委屈又娇软。
谢沉舟眉头拧得更紧,他明明用的是最软的雪青缎,绑得也极松,竟还是勒出这般痕迹。
她这皮肤,也太嫩了些。
平时在床帏间也是,稍稍用力,身上便多了一道红痕。
“方才摔着哪儿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臂。
江芷衣慢慢卷起罗裙袖摆,露出右侧小臂,那一片莹白肌肤已隐隐泛青,看着便觉疼。
她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两滴泪,
“好疼啊。”
谢沉舟没再多,只吩咐外间侍女取来活血化瘀的药膏,执起她的手腕,指腹沾了微凉的药膏,在她腕间红痕与手肘青肿处,细细轻柔地涂抹,动作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涂毕,他从她手中抽走那截雪青缎,俯身弯腰,指尖灵巧地系回她腰间,打了个规整的结,声线微沉,
“在里间歇着,再胡闹,以后你就一直待在青竹院里别出门了。”
江芷衣不闹了,但她饿了。
谢沉舟无奈揉了揉眉心,吩咐下人去四福斋买她爱吃的荷花酥。
清甜酥软的点心入口,江芷衣小口咬着,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坐在榻边,眉眼间尽是满足。
谢沉舟则重新坐回案前,墨发垂落肩头些许,月白锦袍与案上青墨相映,身姿挺拔如松,再度埋首于公文之中,只偶尔抬眼,瞥向内室那道娇俏身影。
一连好几日,江芷衣都缠着他一起出门。
只是这人难搞的很,死活不肯松口。
就在江芷衣苦恼之际,京中流愈演愈烈。
人人都知晓,镇国公府的世子谢沉舟有一极为宠爱的通房妾室,连办公也带在身侧。
寿安堂的谢老夫人终于听到了这消息,忍不住将谢沉舟唤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