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敢当。”沈越微微躬身,态度谦逊,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乔曦手中那杯艳红的葡萄酒,语气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只是觉得,既选了清雅甘醇的西湖龙井,就不该再贪慕波尔多红酒的浓烈热情,专一,方得真味。”
他转而看向陆砚之,笑容温和得刺眼,“陆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时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沈越这一连串如行云流水般的表演,微微蹙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越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软刀子,看似温和,实则刀刀指向陆砚之,带着一种难以喻的阴阳怪气。
他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被忽视已久的乔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她晃着酒杯,袅袅走上前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时家早就破产了,不过是西沉的月亮,余晖再美也难掩颓势,如今还能拿出来说道的,无非就是几件压箱底、勉强还能上得了台面的老旧首饰罢了,就算有人想送金山银山,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展示的场合和身份,您说对吗,时阿姨?”
面对如此直白的羞辱,时秀兰却依旧不恼,脸上甚至维持着那抹温温淡淡的笑意。
时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乔曦和乔宛棠。
“乔小姐说得不错,时家是落寞了,但”她微微一顿,视线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我也是是时家的人,只要我还在,时家就还在。”
这话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如今的时卿,早已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孤女,她是安禾科技的掌舵人,是商界崭露头角的新锐。
一时间,周遭寂静无声。
乔家几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都清楚,时卿如今的能量和潜力,假以时日,安禾科技必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时卿淡然一笑,不再多看他们一眼,俯身对时秀兰轻声道:“姑妈,这里空气不好,我们走吧。”
时秀兰微微颔首。
几乎是在时卿话音落下的同时,陆砚之和沈越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伸出手,想要去推时秀兰的轮椅。
然而,他们的指尖还未触及轮椅的扶手,一道身影已更快一步,沉稳地介入了进来。
殷权修长的手指已先一步稳稳扣住了轮椅的推把,占据了最佳位置。
陆砚之伸出的手,就那样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沈越倒是反应极快,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殷权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微微低头,对轮椅上的时秀兰温和地说道:“阿姨,我送您回去。”
时秀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陆砚之和面带微笑的沈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点了点头:“有劳了。”
殷权推着轮椅走出几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并未回头,只是侧过脸,线条冷硬的下颌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他屈起指节,在轮椅的推把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
然后,他对着身后还有些发愣的时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了。”
时卿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陆砚之。
陆砚之也缓缓转过头,看向时卿。
他的眸色深沉如夜,就这样与事情对视。
“卿卿?”
时秀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