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别哭,一切都会好的
她对时秀兰也是有过期待的。
只是那点期待后来被冰冷和绝望冻结成了坚冰。
此刻,看着这汹涌的泪水,那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时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床边。
她没有立刻去握那只伸向她的手。
只是垂眸,看着时秀兰泪流满面的脸。
她声音很轻:“听说您病了。”
没有称呼。
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
只有这简单到近乎冷漠的五个字。
时秀兰的哭声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悲恸。
她听出了时卿那平静语调下的疏离。
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心如刀割。
“对不起卿卿对不起”
她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泪水更加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姑妈没用是姑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哥哥嫂子”
时秀兰哭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报警声。
“我护不住你我连连你爸妈留下的房子都守不住我瞎了眼跟了那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时秀兰的声音破碎。
“那天晚上下雨那天姑妈想拉住你的真的想”
她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时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我我打不过他我也我也不能离开他,那个时候我我怀孕了”
时卿依旧沉默地站着。
可身侧的手早已经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着时秀兰痛苦悔恨的模样,看着那被生活彻底摧垮的尊严。
那些被深埋的、源自血缘的酸涩,在胸腔里疯狂地拉扯、冲撞。
最终,时卿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轻轻地,覆上了时秀兰那只依旧悬在半空颤抖不已的手。
时秀兰在时卿手碰触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手。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时卿。
时卿沉默无声的看着她,“那他呢?那个男人?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还有既然怀孕了,那你的孩子呢?”
时秀兰闻,她身子猛地一僵。
搭在时卿掌心的手也无力的滑落下来。,
她苍凉一笑。
“他后来不知怎的竟攀上了其它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那女人很爱他,他为了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杀了我的孩子,也抛弃了我。”
时秀兰说这话时候表情十分的冷静。
可时卿瞧着她这过分冷静的样子却已经能想象出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时卿沉沉的叹息一声。
这一刻,她只觉得像是嚼碎一颗青杏,那酸涩在舌尖蔓延,让她连呼吸都有些难受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我活该。”时秀兰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我当年听了父母的话,与他断了,我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也不会”
“说起来也是我活该。”时秀兰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我当年听了父母的话,与他断了,我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也不会”
时秀兰再次仰头看向时卿。
她的眼里有真心实意的愧疚。
“也不会连你也护不住。”
“卿卿,其实我有找过你的,只是当我多番打听找到你的时候才知道你被陆家收养了。”
“陆家是南市鼎盛豪门,你在陆家总比在我身边要好的多。”
“你知道的,姑妈嫁了那样一个男人,早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时卿垂在身侧的手
忍不住的捏了起来。
她眼睛猩红,却是忍着没有掉一滴泪。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有气又有些心疼。
半晌,时卿才问:“那个男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时秀兰摇头,“我只知道他当时和那富家千金结婚不过半年就有了孩子,很幸福,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或许已经死了吧。”
时卿沉默无声的看了时秀兰好一会。
时秀兰却是温和的笑了起来。
“卿卿和你的父母一样优秀,
我经常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真好”
时卿没有等时秀兰说完,已经再也忍受不住的走出了病房。
她是学医的。
她知道时秀兰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她活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这个世上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血缘亲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