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时卿微微一怔,转过头,仔细地看着他的侧脸。
男人神色如常,甚至称得上平静,唯有那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不寻常的紧绷。
时卿忽然觉得有些想笑,“殷权什么时候收藏过什么明月了?”
陆砚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稳定,却透着一股隐晦的烦躁。
“那封信不就是他收藏的明月吗?”
时卿好看的眉眼微微挑了一下。
“你是说今晚的那一封情书?”
“情书?”陆砚之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到近乎自嘲的弧度,“陆太太记性真好,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件风雅旧事。”
“”时卿无语的看着他。
这信不是他刚才说的吗?什么叫都快忘了?
时卿看了陆砚之半晌终于确定,这位爷从上车开始就环绕周身的低气压,源头在哪儿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也看向前方流淌的灯河,语气尽量放得随意:“都是小时候写的东西,内容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难为殷权还留着。”
“呵!”陆砚之大出一声轻笑,那笑声短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记不清了?”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他惯有的慵懒,“看来是写得太多,混淆了。”
“时卿,你的初恋不是我吗?怎么又变成殷权了?”
时卿挑眉,侧目看他。
陆砚之却不再看她,只是目光专注地盯着路面,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绷紧。
时卿想了想,从手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递到他手边。
“喝点水?”
陆砚之垂眸瞥了一眼,没有接。
“不渴。”他拒绝得干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淡漠地补充,“这种牌子,殷权好像更喜欢。”
时卿:“”
时卿拿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时卿缓缓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然后,她将水瓶轻轻放回原处,动作慢条斯理。
“陆砚之。”时卿忽然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从上车到现在,一共提了殷权三次。”
时卿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一次是夸他耐心好,一次是赞他品味独特,还有一次是羡慕他收藏丰富?”
时卿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陆砚之紧绷的下颌线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欣赏他了?”
陆砚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更加突出。
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压下。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细微的出风声。
他沉默地开着车,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些,窗外流动的灯光连成了模糊的色带。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时卿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他才极轻地、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一句话:“我不是欣赏他。”
顿了顿,陆砚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我只是想知道”
“那封信真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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