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看内容,而是先瞥了一眼落款。
当那个熟悉又清秀的签名映入眼帘时,陆砚之眼底的墨色几不可察地浓郁了一分。
顾承这个神经大条的,完全没察觉到周围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气氛。
他好奇地凑过头去,只看了一眼,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哇!这字迹还真是时卿姐的啊!我以前经常抄她作业!”
时卿:“”
她现在有点活人微死了。
顾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时卿,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不可思议。
“时卿姐!你以前当真给权哥写过情书啊?!”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了明显的涟漪。
时卿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向殷权沉默的侧影。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顾承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咋咋呼呼,完全没注意到陆砚之越来越冷的眼神。
“时卿姐!原来你的初恋不是我哥啊?!我还一直以为”
“顾承。”
陆砚之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顾承瞬间噤声。
陆砚之的目光终于从落款移开,开始快速浏览信的内容。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但坐在他身侧的时卿,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几乎要控制不住溢出的冰冷戾气。
陆砚之看得很快。
几秒钟后,他轻笑一声,将信纸随意地折了起来,塞回信封,然后像丢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随手扔回了桌面上。
“文笔不错。”他点评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目光转向时卿,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想到陆太太年少时,还有这份细腻心思。”
他陆砚之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
但那“陆太太”三个字,却咬得格外重。
带着浓浓的占有意味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在等时卿的解释。
或者说,他在等她亲口否认。
陆砚之没有忘记,他和时卿能走到离婚这一步,殷权的存在也是功不可没的。
殷权说时卿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陆砚之,可这事儿他本人却不知道。
是通过殷权口中才得知的。
这点让陆砚之十分挫败,且耿耿于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时卿身上。
殷权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彻底泛白,他依旧沉默,仿佛置身事外。
但那紧绷的侧脸线条,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如同清泉般介入这凝滞的气氛。
是一直安静坐在稍远处的沈越。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坦然,看向了陆砚之,也看向了众人。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化解尴尬的从容:“情书而已,年少时谁没有过几分懵懂的心事?”
沈越目光扫过桌上那封浅蓝色的信,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追忆和无奈,“说起来,我以前也给时卿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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