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转头的瞬间,陆砚之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那是种他从未在殷权眼中见过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心惊。
“说起来。”陆砚之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却紧锁殷权的表情,“她车上那个平安符,是你去年从寺里求来的?”
殷权擦拭镜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顺手而已。”
“是吗?”陆砚之低笑,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烧得只剩一角的平安符残骸,“放在驾驶座正前方,被安全气囊挤到缝里才保住,这么顺手?”
殷权沉默地看着那个焦黑的残骸,镜片反射着昏暗的路灯光,看不清眼神。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当初随便放的,不记得放哪里了。”
“是吗?”陆砚之淡淡开口,“怎么不给我也求一个?”
“你开车稳。”殷权从善如流。
“”陆砚之深深的看了一眼殷权。
他走到那处残留着明显撞击和摩擦痕迹的地点。
昏黄的路灯下,地面上凌乱的轮胎印依旧清晰可见,如同挣扎的伤疤。
路边的金属护栏扭曲变形,上面还沾着些许剐蹭下的车漆。
陆砚之蹲下身,伸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凹陷的护栏。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革传来。
他的目光,顺着护栏的缺口,投向下方那片在夜色中咆哮的、深不见底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响,像是在嘲笑着生命的脆弱。
陆砚之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构当时的场景
想着时卿是如何决绝地调转方向,义无反顾地横亘在道路中央。
那辆失控的越野车,是以何等凶猛的速度和力量,撞击上去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玻璃碎裂的迸溅
以及,那千钧一发的、距离坠落深渊仅一步之遥的惊险
只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可能就永远失去她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了陆砚之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抽痛和滔天的怒火。
而那把将她推向如此险境的导火索,竟然是沈越!
为了沈越!
“咔嚓”一声轻响。
他手中不知何时捡起的一截枯枝,被他硬生生捏断。
手背上,青筋蜿蜒暴起,显示出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如何剧烈的风暴。
后怕,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种几乎要失去她的恐惧,远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明枪暗箭更让他难以承受。
半晌,陆砚之才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在悬崖边显得孤寂而危险。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陆先生。”对方的声音恭敬而简洁。
陆砚之望着脚下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极地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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