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下紧绷的肌肉,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有些紊乱的心跳节奏。
沈越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悄然握成了拳,唇线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陆砚之?”时卿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低声道,“我没事。”
陆砚之置若罔闻。
他搂着时卿,转身,直面沈越。
空气仿佛被抽干,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沈越。”陆砚之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与冰冷的警告,“你欠她一条命。”
陆砚之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剖析着沈越此刻的狼狈。
“这笔账,我会替你记着。”
“至于你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陆砚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趁早碾碎在脑子里。”
“她”他搂着时卿的手臂收紧,宣告主权意味十足,“是我的人。”
说完,陆砚之不再给沈越任何开口的机会,半拥半抱着时卿,决绝地转身离开。
回程的路上,陆砚之将车开得极稳。
车平稳地滑行在夜色中,车内安静得可怕。
时卿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情复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那是一种内敛的、却极具穿透力的怒意。
她尝试开口,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砚之”
“卿卿,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他淡淡地打断时卿,目光依旧平稳地注视着前方道路,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时卿剩下的话哽在喉间。
她了解他。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时卿疲惫地闭上眼,额角隐隐作痛,沈越那些话和陆砚之此刻的状态,像两股乱麻,纠缠在她心头。
车子驶入院子。
陆砚之率先下车,关车门的动作带着克制后的沉闷声响。
时卿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进玄关,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陆砚之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只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一丝情绪。
陆砚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间带着一股难以喻的烦躁。
他扯开衬衫领口,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杯烈酒,仰头饮尽。
喉结滚动,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并未浇熄他心头的火焰。
时卿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一系列沉默却压抑着巨大能量的动作,再次开口:“陆砚之,要不要和我聊聊?”
陆砚之背对着她,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着,背影僵直。
就在时卿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却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滚着压抑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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