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之闻,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放到眼前打量。
手背上,几片细小的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深深嵌在皮肉里。
周围的皮肤红肿不堪,还有干涸和未干的血迹交织,看上去触目惊心。
可他只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嘲讽:“急什么。”
“又死不了。”
“你现在怎么跟老妈子似的,啰嗦。”
殷权被他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这时,坐在傅年旁边的顾承终于憋不住了。
他年轻,藏不住话,看着陆砚之这副明明为情所伤却强装没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哥,要我说,你也真是够可以的。”
“纯爱战士啊!”
“为了时卿姐,连命都不要了?”
“我听说,沈越那小子也英雄救美,伤得不轻?你这算是情场失意,战场也”
“顾承。”
殷权淡淡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瞬间让顾承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琴一怔。
“时卿?她怎么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
林琴的视线又落在了陆砚之的身上,“说话!”
陆砚之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受伤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他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极其浅淡,却又带着十足凉薄和嘲讽意味的笑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了她?”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量,“傅年的车失控,是自己冲上去的。”
“至于沈越”
陆砚之顿了顿,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像是在嘲笑别人,也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想当英雄,是他的事。”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慵懒。
仿佛那个在危急关头,下意识做出最本能反应的人不是他。
陆砚之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死死锁在了那副矜贵从容、甚至有些混不吝的表象之下。
只有偶尔收紧的下颌线条,和那只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不断渗出血珠的右手,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顾承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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