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沈越唇角的笑意彻底淡去。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握着酒杯的、微微泛白的指节,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顾承看着这两位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终于明白了。
敢情他组这个局就是为了炫耀啊!
顾承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时卿姐真是心灵手巧!这围巾,这针脚,独一无二!"
陆砚之终于满意了,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他收回手,仿佛不经意地,又将围巾调整到了一个更舒适、也更显眼的位置。
确保那抹灰色始终在沈越的视线范围内。
"还行吧。"他轻描淡写地总结,随即拿起做工精美的皮质菜单,"点菜,饿了。"
那姿态,那语气,仿佛颈间绕着的不是一条漏针、粗糙、甚至有点扎皮肤的练习作品。
而是什么御赐的黄马褂,无价的传世王冠。
殷权低头抿了一口酒,完美地掩去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和了然。
沈越始终沉默着,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条格格不入的灰色围巾上。
每一次,他握着酒杯的手就会更用力一分。
陆砚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情愈发愉悦。
他甚至体贴地为沈越也点了一杯酒,语气慵懒带着笑意:"沈公子也尝尝这酒,年份不错。"
"就像这围巾。"他指尖轻轻拂过颈间的织物,语气意味深长,"虽然看着普通,但独一无二,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傅年揉了揉眉心。
听说先前时卿给沈越送了领带和袖扣。
原来他一直都记着呢。
醋吃这么久恐怕也就陆砚之了吧!
沈越抬眸,与他对视片刻,终于缓缓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是啊。"他轻声回应,目光在那条围巾上停留一瞬,"确实独一无二。"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勉强的痕迹。
陆砚之则是彻底的开怀了。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菜单,修长的手指划过烫金字体,腕间那枚铂金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脖颈上那条粗糙的灰色围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又往前溜达了一小截,几乎要扫到菜单上。
顾承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那条围巾,像是想用目光把它研究个透。
"哥。"他忍不住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真就这么戴出来了?"
这围巾实在织得太丑了,反正他是戴不出门的。
也不知道哥怎么就好意思戴出来。
陆砚之眼皮都没抬,专注地看着菜单上的法文,慵懒地应道:"怎么?碍着顾少的眼了?"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那不能!那绝对不能!"顾承赶紧摆手,"就是觉得吧"
他斟酌着用词,"这围巾它,它有点配不上您这身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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