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砚之又拿起一颗青提,细致地剥掉薄薄的皮,递到时卿嘴边。
时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果肉。
陆砚之满意地看着她吃下去,又拿起一颗继续剥,嘴里依旧不饶人。
“你说你,生病了照顾你的还不是我这个前夫?”
他掀眸看时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爽和探究。
“那个你送领带袖扣的沈公子,这时候有用吗?他能知道你什么药过敏?知道你不舒服的时候喜欢吃点甜的压压药味?”
陆砚之每说一句,就递一颗剥好的青提到时卿嘴边,像是在用食物堵住她可能反驳的话。
时卿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醋意满满的“照顾”弄得哭笑不得,头疼似乎都减轻了些。
她叹了口气,“陆砚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拿起毛巾重新在温水里浸了浸,拧干,再次敷上时卿的额头,“我花钱买的药,我亲手剥的葡萄,还不准我说两句了?”
说着,他俯身,仔细调整了一下毛巾的位置。
靠得近了,陆砚之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时卿鼻尖。
时卿抬眼看他。
“闭眼,休息。”陆砚之命令道,手指隔着毛巾,力道适中地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要是明天还不好,我就把你绑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陆砚之的指尖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按摩的力道意外地舒服,时卿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药物的作用加上他细心的照顾,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
在时卿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沉睡时,似乎感觉到陆砚之的动作停了下来。
房间里变得极其安静。
然后,一个微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圈状物体,被极其轻柔地套上了她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精准得不可思议,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那触感一瞬即逝,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陆砚之似乎在床边静静坐了很久,久到时卿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梦乡。
他极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关掉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柔和的睡眠灯,然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清晨,时卿在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中醒来。
头已经不疼了,身体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感觉到无名指上传来一种陌生的、微凉的束缚感。
她怔住,抬起手。
晨光中,一枚设计极其简约却难掩精湛工艺的铂金戒指,正静静地圈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圈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某个特定角度下,内壁似乎刻着极细微的、需要仔细辨认的纹路。
这戒指
时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戒圈,瞳孔微微收缩。
新婚的第一年,她曾在陆砚之的书房里,偶然见过一张被压在镇纸下的设计草图。
纸上勾勒的戒指轮廓,与眼前这枚,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那张草图旁边,还写着一行略显潦草的字迹——
“予她:岁月为证。”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随手的设计,或许早已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也或许是给乔曦的。
原来是给她的。
时卿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还是动手把戒指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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