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靠着车,沉默地吸着烟,仿佛在平复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确认时卿安全无虞后的宁静。
时卿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模糊的身影,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陆砚之掐灭烟蒂,准确地将烟头弹入不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才重新拉开车门坐进来。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
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颜冷峻,目光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么晚,去哪了?”
“电话也不接。”
“台风天,还以为你被吹走了。”
“时卿,能不能别这么吓我?”
最后一句话陆砚之说的很轻,嗓音里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时卿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我没事。”
陆砚之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起来。
他的车开的很慢,很缓。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陆砚之终于打破了沉寂。
“时卿,我就真那么不可原谅吗?还是说”
“你心里有了别人?”
他问得小心翼翼,那份他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试探,让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时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他所有伪装,直抵内里。
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清淡:“陆砚之,我从没有怪过你。”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车子猛地一颤,骤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陆砚之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一簇火光,迸发出一种近乎灼热的欣喜,那双深邃的眸子亮得惊人:“真的?!”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时卿的确认。
时卿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样子,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什么都掀不起她半分波澜。
她认真地凝视着陆砚之,目光清澈却冰冷。
“喜欢你是我的事。”
“嫁给你,我也理应承担相应的风险。”
“即便这段婚姻让我患上严重的抑郁症,让我无数次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差点死了,让我再无一日的真正开怀”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起伏,却字字砸在陆砚之心上,重若千钧。
“可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愿赌服输,怪不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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