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下去的时候陈姐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太太,这些东西都是少爷准备的,今天是你的生日,肯定都是给你的。”
时卿淡淡的看了一眼。
以前陆砚之也会送她东西,可从不会这么郑重其事的送。
每一次都是说随便买的。
反正也是要丢掉的。
要不然就说是赠品,别人不要的。
这么多年来,时卿都已经习惯了。
可他突然这样,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陈姐想要去开门,可又想到锅里煮着汤,时卿就只好自己去开门了。
门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乔曦。
时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和陆砚之结婚的那三年,乔曦从来没有到过他们这出婚房。
那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可今日
时卿的目光落在乔曦怀里抱着的桐油花上,有一瞬的不解。
乔曦自然也瞧见了时卿的目光所及。
她笑了笑,竟有些腼腆。
她笑了笑,竟有些腼腆。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来问问砚之忙完了没有?”
时卿轻轻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骤然翻涌的情绪。
原来,那些东西是为乔曦准备的。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说不清是尖锐的疼痛还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有些失落,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早已预知的结局。
也有些释怀,原来她死死守住的那个所谓底线,在别人那里,或许从来就不值一提。
“你稍等,”时卿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出奇,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客气,“陆砚之马上就来。”
乔曦笑着点头,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反而将怀里的油桐花往前递了递,语气天真又带着分享的喜悦。
“时卿,你看,这桐油花好看吗?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花了。砚之说,每年这个时候,开得最好的那一片,他都知道在哪儿。”
时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洁白的花朵上。
乔曦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陆砚之似乎也送过她油桐花。
是在婚后第一年?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也是一个夜晚,他带着些许夜露的微凉回来,指尖捻着一枝开得正好的油桐花,花瓣洁白,花蕊带着一点嫩黄。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将花递给她,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他说:“喏,这是桐油花,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她当时摇了摇头,心中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像是陆砚之会送的礼物而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俯身,靠近她,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一字一句地说、
“油桐花的花语是,青梅竹马的爱。”
她和陆砚之也是青梅竹马。
那时候她以为
时卿自嘲的勾了下唇角。
原来。
那些个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她曾以为是夫妻间难得温存的时刻,那些他附在她耳边、用性感嗓音低语的情话,甚至那枝他随手递来、却让她暗自珍藏了许久直至枯萎的油桐花
原来都不是给她的。
那句“青梅竹马的爱”,从头到尾,诉说的都是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是乔曦。
一股巨大的、难以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刺激得时卿眼眶发热。
她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将那股湿意强行逼退,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淡漠。
她甚至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了然。
“很好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无波,“稍等,我替你去叫她。”
说完,时卿不再看那束刺眼的花,也不再看乔曦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转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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