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最爱的紫檀书桌上,那盏黄铜台灯还保持着最后被关掉时的角度。
抽屉里躺着半盒受潮的香烟,她捏起一根,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木气息
那是父亲的味道。
时卿望着这熟悉的房子。
走廊尽头是她曾经的卧室。
粉色的窗帘褪成了苍白,床头那只泰迪熊落满了灰,右眼纽扣不知何时掉了,露出一个空洞的窟窿。
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停留在《桃花源记》的笔记,钢笔没盖帽,干涸的墨迹在最后一划拖出长长的尾巴。
她慢慢滑坐在地板上,突然发现墙角刻着两行小字。
[陆砚之是大笨蛋
才不是
他今天又帮我赶跑二叔了」
字迹稚嫩得可笑,刻痕里积着陈年的灰。
时卿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突然呛出一声呜咽。
可咳着咳着,她却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那个会为她跟亲戚拍桌子的少年,那个偷偷翻墙来陪她过生日的大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满眼冷漠,毫无温情的陆砚之了呢?
有的时候时卿会不自觉的想。
如果当时,她没有听老太太的嫁给陆砚之。
他们如今大概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哭够了,时卿才站了起来。
她打来水,一点一点的擦拭着这个房子。
房子很大,时卿一个人住在里面,就连走路都能听到回音。
其实她很胆小,她怕鬼,这样的老房子是不敢一个人住的。
可是,她赔了一百八十万的违约金,几乎将这几年的积蓄全部赔进去了,以后还要生活的,只能从住处多省省了。
她和陆砚之结婚的时候就在林琴女士的强烈要求下签了婚前协议。
陆砚之的财产,和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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