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手机
包有为的一月是在键盘的敲击声里过完的。
日子过得飞快,包有为每天两点一线,除了睡觉就是网吧。那种高强度的输出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直到腊月二十八,网吧贴出了“春节放假”的红纸,包有为才被迫停了下来。
小县城的年味儿很重。街道两旁的卷帘门大多拉了下来,只留着中间的小门,门框上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
大年三十这天,天还没黑透,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开始了。
包有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几个小屁孩捂着耳朵点炮仗。红色的碎屑崩得到处都是。
“再过十几年,这种场景怕是看不到了。”
包有为扒着生锈的栏杆,哈出一口白气。
上辈子他在外漂泊,等到三十多岁再回老家,县城里早就禁燃了。
那时候过年安静得像平时,大家低头刷着手机,抢着几块钱的电子红包,连春晚都成了背景音。
哪像现在。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和炖肉的香气。楼道里不时传来邻居开门的动静,还有大嗓门的拜年声。
“有为,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屋里传来包国富的声音。
“来了。”
包有为回过神,转身进了屋。
家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自从母亲走后,这房子里就少了那种热乎气。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早些年还来走动,后来见包国富一直没再娶,日子过得紧巴,也就慢慢断了联系。
今年的年夜饭,依旧是爷俩。
老式彩电里正在放春晚,赵老师还没出来,几个主持人正说着喜庆的开场白。
包国富端上来一盘鱼,一只烧鸡,炒了盘青菜,又切了一盘猪头肉,这就是年夜饭的主菜。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散装白酒,给包有为倒了杯可乐。
“吃。”包国富话不多,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放进嘴里。
包有为看着父亲。
灯光下,老包的鬓角白了不少。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毛衣还是几年前母亲织的,袖口都磨得起球了。
上辈子,包有为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刻。
那时候他一事无成,面对父亲只有愧疚和逃避。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爸,我敬你。”包有为举起杯子。
包国富愣了一下,端起酒杯碰了碰,一口干了。辛辣的酒液下肚,老包的脸泛起红光,话匣子也稍微打开了些。
“过了年,真打算去竖店?”
“嗯,票都看好了,三月份走。”包有为夹了一筷子鱼肉“我想去闯闯。”
包国富放下筷子,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屋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包国富放下酒杯,起身走进帘子后边。
包有为以为他是去拿烟,没在意。
没过多久,包国富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他坐回沙发,把盒子往包有为面前一推。
“拿着。”
包有为一愣,打开盒子。